《赐婚后,郡主和将军先婚后爱了》
是夜,残雪半消,月光落下来,满地碎白,冷辉漫过阶台,寒而清寂。
宋云初坐在梳妆台前,绛姝站在她身后给她绞发。
绛珠绕过屏风走来,“姑娘,东西拿出来了。”
宋云初“嗯”了声:“青烁和轻语那边说了么?”
“说了,”绛珠应了句,转身去铺床,“姑娘不再多休息两天么?”
宋云初轻声:“受人之托,自然要抓紧。”
过了年,可就没什么空闲了。
绛姝手上的动作没停,闻言插了句嘴:“月姑娘可没说赶时间。”
人家明明说的是“得空替我走一趟。”
宋云初:“她难得有拜托我的事儿,我自然得放心上了。”
“左右青烁和轻语明天也要回书院,正好一起了。”
绛珠铺好床走过来,“那姑娘今儿就早点休息,明天要早起的。”
清规书院位于城外一座山上,远的很,坐马车都要两个时辰。
绛珠说完,伸手就把放在桌上的书收了。
宋云初从铜镜里把她的动作看了个全,轻抿了下唇角。
身后的绛姝忍笑放下头巾:“姑娘,擦好了。”
快点去睡吧。
宋云初听懂了她的未尽之言,站起身,嗔她一眼,往床边走。
她躺到床上,闷声开口:“好了,我休息了。你们也去睡吧。”
“是。”
二人吹熄了灯,退了出去。
一缕风顺着窗隙溜进来,宋云初静静看了会儿,困意袭来,她闭上眼睡了过去。
宋云初睡觉的时候不爱让人守着,是以绛珠、绛姝两人通常睡在外间纱櫉。
黑暗中,绛姝侧耳听了听,确定内室没有声响了才转身走到绛珠身边。
她刚要说话就被绛珠捂住了嘴,绛珠朝里面指了指,用口型说:“难得休息,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绛姝皱着脸拉下绛珠的手,眉毛皱成一团,她都要愁死了!
绛珠叹了口气,她也愁的慌。
绛姝朝里面努了努嘴:万一……只是一时兴起呢?
绛珠转头看了眼又转回来,面无表情:你觉得可能么?
她们家殿下就不是一时兴起的性子。
绛姝肩膀塌了一点,丧丧的:那怎么办啊?
绛珠垂下眼摇摇头:不知道。
两人对视一眼,一齐躺到榻上。
唉!
***
寒风打着璇儿吹过院中的梧桐树,顺着邺京的夜色,一路吹到西境。
吹到一座叫天沙的城。
此刻,天沙城西城墙上,立着两个人。
个子高些的扣了张银色面具。面具遮住了下半张脸,露出的眉眼在浓黑夜色下也难掩英俊。
他抱着手臂站在三尺城墙边缘,身后是边陲的千家灯火。
在他右侧,三十里之外竖了块碑,那是大胤的国境线,碑后是覆云山。
而左侧,荒草绵延数里,那是突厥人的地盘,他们对大胤虎视眈眈。
“喂,姓沈的,喝不喝酒?”
齐子林穿着身青袍,做工挺细致的,乍一看倒是有几分文雅模样。
就是手上拎了个豁了口的酒壶,显得有点不伦不类。
沈明肆一眼都懒得看那个破酒壶,懒洋洋落下两个字:“不喝。”
“为什么不喝?”齐子林顺杆往上爬:“要不是你明天就要启程回京都了,我才不给你喝呢!你还嫌弃上了!”
齐子林晃着他的宝贝酒壶,“嘿,你凭啥不喝?你知道不知道,这可是我托人存了好久的,没口福的糟心玩意儿!”
面前的人像是被他说烦了,终于转过身,散漫的目光扫过齐子林的脸,最后落在酒壶上。
非常、非常刻意而缓慢地扬了扬眉梢。
“?”
齐子林觉得自己被嘲讽了,忍不住蹙眉问道:“你什么表情?”
沈明肆移开目光,懒洋洋地说:“我只是动了动眉毛,你不能因为自己矮,就说别人嘲讽你啊。”
嗓子好了之后,他声音终于恢复如初。
那是很好听的音色,如玉石撞耳,又总是含着三分笑意。
只是他习惯于那种慢悠悠的腔调,尾音还偏偏要拖长一点……
于是不管说什么都总有股嘲讽劲儿。
站了会儿嫌累拖着小板凳坐下的齐子林“……”
他翻了个白眼。
仰头灌下一口酒,沉默了会儿,问:“明天……真走啊?”
“不然呢?”沈明肆转眸看着西境的夜:“圣上下旨,召我回京述职。”
“而且我在这儿呆了五年,按律,也该回京城了。”
齐子林垂着脑袋,半响又灌了口酒:“那你想好应对之策了吗?”
他好似非要借着酒劲把平日里不能问的话问完:“你有兵权,他们肯定逼你站队。”
“皇室,还是世家,”他皱着眉头抬眼:“沈明肆,你想好了么?”
沈明肆哼笑一声:“我家就剩我一个了,孤家寡人的,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你别转移话题!”齐子林扣着酒壶的豁口,“圣上是明君,所以他把你扔在这儿,叫你好好守着这地方,不叫那些个明争暗斗埋没了你。”
沈明肆冷静道:“可他现在让我回去。”
齐子林抹了把脸,声音低下去:“所以,现在……时局很紧张。”
他又抹了把脸,沉默了好一会儿,说:“……你别回去。”
齐子林长这么大没怕过什么。
梗着脖子跟他爹礼部尚书吵翻天时没怕过;
一意孤行从邺京跑来西境没怕过;
可他现在怕了。
他怕他的朋友回不来。
邺京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那里没有战场上直接干脆的刀光剑影,只有藏在浓雾里头、裹着蛇毒的针刺……
齐子林在那里生活了十几年,他再清楚不过了。
他害怕啊……
于是千言万语,也只汇成一句:你别回去。
沈明肆看着面前垂着脑袋的人,忽然想起那天在天沙城看见他时的情景:
他记忆里细皮嫩肉、养尊处优的小少爷一身狼狈,龇着大牙地在大马路上拦住他,说:“沈兄!我来投奔你啦!”
那时的沈明肆只觉得对方多少有点病,所以他的面色应该不怎么样。因为他记得,齐子林看了他一会儿后“嘶”了声:“沈兄,是我啊,齐司礼!你不记得我啦?!”
那会儿的沈明肆整个人都是冷的,又冷又钝。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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