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罗浮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希露瓦收到礼物后连发五条语音表达感谢，还顺便录了新演出歌曲的demo。

三月七给科斯米娜发了自己为了参加贝洛伯格节日准备的新衣服和当地布置的各种照片，星简单讲了在空间站的经历，丹恒则是每天发来食谱搭配和锻炼计划。

随后，星穹列车准备跃迁前往盛会之星「匹诺康尼」，来罗浮接上科斯米娜。

离开神策府时，科斯米娜把提前做好的、作为零食足以吃两周的糕点交给了景元和彦卿，嘱咐“不许一次性吃太多”，然后掰了一块桂花糕塞进彦卿嘴里。

彦卿在嚼桂花糕时，景元伸手摸了摸科斯米娜的发顶。

“阿姐，一路顺风。”

他笑着说道。

“再会。”

科斯米娜抬手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摩挲几下，眨眼道：“我会的。”

彦卿咽下了那口桂花糕，左右看看两人，最后对科斯米娜道：“祝姑娘的开拓之旅顺利，若遇危险，记得彦卿送你的那个簪子。”

科斯米娜摸了摸脑后那个髻子，觉得未来遇到的危险大概这东西处理不了，不过她没说，向彦卿道别后便离开了。

回到列车上，□□不知道在忙什么，星好像还在做委托的收尾，观景列车里只有姬子、三月七和丹恒。

“科斯米娜你回来啦！”三月七对她笑着挥手，“几天不见咱有点想你了，贝洛伯格的节日你没去还是有点可惜，希露瓦让我们转交这个。”

科斯米娜走过去，三月七递给她一个类似魔方的东西。

“希露瓦说这个是她照着你送的那个机巧玩具试着做的，”三月七解释道，“每面拼好有不同的效果，有发光放音乐之类的。”

科斯米娜试着摆弄了几下，不过现在不是研究的时间，她便收起来，道：“我回头有时间的时候再研究，你们聚在这里是有什么事要说吗？”

姬子含笑看着几个孩子的对话，闻言点了点头，道：“科斯米娜，你知道列车的下一站是匹诺康尼，家族送来了邀请函。”

科斯米娜点头，她其实知道姬子想说什么。

“邀请函是一个八音盒，转动发条就会随着谐乐发出声音，”姬子继续道，“它明面上的内容是「诚邀*家族的贵客*莅临匹诺康尼，与其他来宾一道，参加盛大的欢宴」。”

“明面上？”三月七捕捉到这个词，“姬子姐的意思是还有暗文吗？”

“没错，”姬子点头，“我们手中的这一只八音盒，有一丝不和谐音。”

“这些杂音和列车跃迁时的引力波频率完全吻合，而以列车引擎的空间曲率为密钥，能得到这样的内容：”

“...将梦中的不可能之事尽收眼底，寻得匹诺康尼之父「钟表匠」的遗产，而后解答：生命因何而沉睡。”

大概是这种解密方式过于出乎意料，三月七露出了震惊的眼神，而丹恒思考后道：“以这种方式传递信息，留下这句话的人要么是无名客，要么与无名客关系极大。”

“没错，”姬子点头，“这是无名客常用的求救手段。”

科斯米娜斟酌片刻，问道：“匹诺康尼之父「钟表匠」你们知道是谁吗？”

“目前不知道，”姬子摇摇头，“但帕姆说要在一会的航线会议上说一件事，或许就和这有关。”

“这样啊，”科斯米娜点头，“那就看列车长要说什么吧。”

这个话题结束后，丹恒往科斯米娜那边转了点，道：“这次开拓，我留守列车，其他人下去。”

顿了顿，他继续道：“准确来讲，是星他们要下去，我们还没问过你，你要去吗？”

“当然要去，”科斯米娜立刻点头，“我有直觉，匹诺康尼大概也有要找回的记忆。”

“直觉”这个词让丹恒无奈了一瞬，随后他又恢复正色，道：“我明白了，但有个问题。”

“家族向列车发出邀请的时候，你和星还没有上车，所以登记了房间的只有我、姬子小姐、□□先生和三月。”

“应该可以把我的房间换给你们其中一人，但还缺一个房间。”

“这样啊，”科斯米娜思考了一下，“把你的房间换给星吧，我看看能不能找别的办法。”

“别的办法？”丹恒微微皱眉。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办法，”科斯米娜无奈道，“但我故乡有句话，车到山前必有路，说不定能找到什么机遇，如果实在没办法的话我就留在前台等着。”

空气默了一瞬，姬子笑道：“科斯米娜，你这话说的和小三月很像啊。”

科斯米娜一瞬间没想明白这是好话还是调侃，但她没管，只无奈道：“我觉得匹诺康尼大概会有我失去的记忆，所以无论如何都想下去看看。”

丹恒沉吟片刻，点头道：“那就这样吧，你回去收拾收拾行李，据说家族的入境手续很繁琐。”

“嗯，”科斯米娜点头，“开航线会议的时候来叫我。”

“好。”

科斯米娜回到自己的房间，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因为刚从神策府回来，行李箱都没打开，直接再拖下去就行。

于是走到床边，直接坐下，往后躺倒。

匹诺康尼她可能遇到哪个和她有前尘的人？

重要角色......知更鸟、星期日、砂金、黄泉？

如果是这些人，「科斯米娜」又在他们的过往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等到地方再看吧。

几分钟后，三月七来叫科斯米娜参与航线会议。

这次的目的地早已确定，所以帕姆要说的是三条提醒。

第一，匹诺康尼所处的阿斯德纳是一片忆质充盈的星系，忆质浓度高于均值，每个人情况不同，如果出现不适，一定不要轻视。

第二，列车是以客人的身份受家族邀请前往，该遵守的规矩要遵守。

第三......是帕姆个人的不情之请，他希望众人能抽出点时间打听几位无名客的消息。

数千年前选择下车留在匹诺康尼的三位无名客，护卫铁尔南，机修工拉格沃克，测绘师拉扎莉娜。

姬子简单解释了前情，说「探寻先人们的足迹，也不失为一种冒险」。

科斯米娜安静地听着，她知道那三位无名客的结局。

铁尔南突围时被虫群淹没，拉扎莉娜消失在忆质空洞里，而拉格沃克——拉格沃克·夏尔·米哈伊尔，真正的「匹诺康尼之父」。

他留下了给未来无名客的信，留下了怀表和帽子，将匹诺康尼托付给后人。

科斯米娜在想，自己现在到底算不算无名客？

她很清楚自己一开始只是为了活下去才登上星穹列车，没有任何所谓「开拓」的意志。

但经历了贝洛伯格和仙舟罗浮，见证这一切经历，也确实做出了贡献的她，现在，是否可以称之为「无名客」？

她不知道。

但她发现，她希望自己可以被叫做「无名客」。

航线会议结束，列车即将跃迁。

科斯米娜坐在观景车厢的沙发上——她对自己的身体有清醒的认知，不打算和引力硬刚。

「跃迁即将开始——」

「5、4、3、2、1——」

恍然间，意识与记忆的深处，科斯米娜好像看到什么一晃而过。

然后她听到一个稚嫩的童声，似乎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嗓音宛如天使般温柔。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

是谁？为什么这个宇宙有人会唱《虫儿飞》？

那个声音好像有点熟悉，如果褪去稚嫩的话，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你在思念谁......」

最后一句歌词，尾音轻轻落下，像是思念，像是悲伤。

科斯米娜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观景车厢，而是......一个类似单人宿舍的房间。

床是简单的木板床，柜子上是小夜灯和水杯，书桌在窗边，上面摆着几本书和纸笔。

科斯米娜走过去翻看，那里绝大部分书是高中生的课本，剩下的有一本是乐谱，还有两本故事书。

课本上的标签写着“Cosmina”，乐谱的扉页上画了一个话筒，剩下两本故事书则是画着两只小鸟。

科斯米娜刚要翻开看，就听到门外传来轻轻的哼唱声。

「天上的星星流泪」

「地上的玫瑰枯萎」

她看向身后，房门半掩着，而那个唱歌的女声，听起来很熟悉。

「冷风吹冷风吹」

「只要有你陪......」

科斯米娜放下课本，走过去，推开门，后面是一道走廊。

整条走廊左右有无数道门，上面写着房间号，不是酒店那种，更像是宿舍楼。

「虫儿飞花儿睡」

「一双又一对才美」

声音从不远处另一道半掩着的门中传来。

「不怕天黑只怕心碎」

她走过去。

「不管累不累」

她推开门。

「也不管东南西北......」

美丽的天环族少女坐在房间的床边，双手交握在胸前，轻轻低着头，歌声从她的嘴边逸散，带出只有在梦里才能演说的思念。

知更鸟。

因为门是半掩着的，推开的声音不大，所以科斯米娜在那里站了一会知更鸟才意识到来人了。

少女抬起眼，看到科斯米娜的瞬间，翠绿色的眼睛炸开难以置信和狂喜交织的流光，又在几秒内缓缓流淌成释然。

“果然是因为回来了吧，”她低声道，“只有在匹诺康尼的时候，我才能梦到你。”

她站起身，几步上前，温柔却不容置疑地把科斯米娜抱入怀中。

“好久不见，科斯米娜。”

她天籁般的声音带着柔软落在耳畔。

“好久不见......姐姐。”

科斯米娜没有动作，知更鸟的手臂环着她的肩胛与腰，少女的香气萦绕在鼻尖，那是香水味吗？

知更鸟的头靠在科斯米娜的肩膀上，她似乎把全部都依靠在了这个她以为虚假的怀抱中，就像那个称呼一样，她像是妹妹那样依靠着姐姐。

“姐姐，”知更鸟又唤这个称呼，“你离开后，我踏上了「同谐」的道路，用歌声传播信念。”

“姐姐，后来我去艾普瑟隆星系从事歌者的活动，就像你说的那样，我成了大明星。”

“姐姐，我其实经常不在匹诺康尼，这次是谐乐大典即将开幕，选了我来献歌。”

“姐姐，我遇到了很多事，我发现，世界好像真的和你说的很像，可你那个时候其实也才十几岁啊，你的早熟，是因为那些你没有说过的经历吗？”

“姐姐......”

知更鸟环着科斯米娜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若说她之前是在汇报，现在便像是倾诉了。

“其实我一直很后悔，从来没有真的对你叫过姐姐......”

“哥哥当然也是独一无二的，”她轻声道，“但你就是我姐姐呀......”

“姐姐......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你一定会骄傲吧？”

科斯米娜全程没有动作也没有说话，知更鸟的感情并不炽热，没有太大的动荡，却像潮水一样把整个梦境填满，科斯米娜此时全部的感知都只能接收到她漫溢的思念。

她小心地、试探着回抱住了她。

感受到回应的瞬间，知更鸟的身体绷紧了一瞬，随后又缓缓放松。

“姐姐，”她又唤，“你是听到我的歌声，才找到我的吗？”

知更鸟的头还埋在科斯米娜肩上，她看不到她的表情，只应道：“是的。”

“那就对啦，”知更鸟的声音带上几分轻笑，“这首歌，全宇宙只有我和哥哥知道哦。”

“姐姐教我的歌，我当然会永远记住。”

科斯米娜沉默着，知更鸟每一句话都有一个“姐姐”，正常说话是不用的。

但她说了，她很后悔从来没有真的对她叫过姐姐，所以在这个她认为是虚假的梦里，她反复地弥补遗憾。

“姐姐，虽然我也很想再和你待一会，但这个梦大概要醒了。”

知更鸟还是抱着她。

“如果你有空的话，也去看看哥哥吧，他总是有很多事要处理，如果是你去劝，他会不会答应休息一会？”

“姐姐，我和哥哥都长大了，但你对我们说过的那些话，我永远不会忘。”

知更鸟缓缓松开了怀抱，她往后退了半步，抬手抚上科斯米娜的脸，道：“姐姐，我不知道下次还能不能梦到你。”

“所以，可以对我说句话吗？”

科斯米娜握住那只摸着自己脸的手，垂眸片刻，抬眼道：“知更鸟，如果我们能相见，你希望在哪里？”

知更鸟显然没想到她会说这样一句话，茫然片刻，还是回答道：“在白日梦酒店前台吧。”

“为什么？”科斯米娜问道。

“因为梦醒了之后我就要去那里，”知更鸟笑着，“如果能见到你，我希望越快越好。”

科斯米娜安静着，把知更鸟的手慢慢拿下来，十指相扣。

“好，那就来找我吧。”

梦醒了。

科斯米娜再次睁开眼，回到了观景车厢，帕姆正担心地看着她。

“醒啦？”他晃了晃手，“星乘客刚才也昏迷了一会，她刚醒，去找三月七乘客了，她们一会过来，你们一起下去吧。”

顿了顿，他又嘟囔道：“一到地方就有两个对忆质反应大的人，这正常吗？”

科斯米娜坐着缓了一会，找回肢体的控制权，然后抬手抚上自己的脸，被知更鸟摸过的那个位置。

目前得到的情报，知更鸟认识的那个科斯米娜是类似“姐姐”的身份，同时认识星期日，曾经教过她《虫儿飞》这首歌，从她的说法来看，那个她死去的时候，兄妹俩可能年龄还不大？

以及，按照主线剧情，现在的知更鸟已经受不和谐音导致无法发声，可梦里的那个她声音很正常？

科斯米娜呼出一口气，决定走一步看一步。

三月七和星从旁边出来了，三人拉上行李一起下车。

家族的入境手续确实很繁杂，好在科斯米娜没有带任何可能的违禁品，她本人又是个单纯普通人脆皮，没费什么功夫就过去了。

站到白日梦酒店前台时，科斯米娜往周围看了看，角落处，确实站着那熟悉的兄妹两人。

旁边的三月七在嘀咕“前台站了好多人”，科斯米娜扭头看向她，道：“三月，我离开一下。”

“诶？”三月七愣了一下，“怎么了？”

“见到一个可能的熟人，去确认一下，”科斯米娜回答道，“你们先去找姬子姐和杨叔，我很快就来。”

“你这就找回记忆了？”三月七有些惊讶，但很快接受，“那好，你去找吧，我和星先去办入住！”

星也点了下头，道：“注意安全，一会见。”

科斯米娜走到走廊的边角，兄妹二人在不远处对话，那个站位恰好是知更鸟能看到她。

知更鸟似乎原本在思考什么，但看到科斯米娜的瞬间就愣在原地，僵住了。

星期日顺着妹妹的视线转身看去，也和科斯米娜对上了视线。

科斯米娜做了个深呼吸，走上前去。

“知更鸟小姐，星期日先生，你们好。”

知更鸟大概是一时间在怀疑这是现实还是梦境，但她绝对没想到“科斯米娜”会用这么礼貌疏离的语气说话，眼神显然被刺痛了一瞬间。

科斯米娜抿了下唇，道：“知更鸟小姐，我不知道具体原因，但跃迁到这里的时候，我在似乎是梦境的地方遇到了你。”

知更鸟的眼睛微微睁大，她立刻扭头看了眼哥哥，随后又看回来，试探道：“你是......科斯米娜？”

科斯米娜叹了口气，道：“单论名字的话，我确实叫科斯米娜，但如果你们认识一个过去的我，很抱歉，我失忆了。”

这次开口的是星期日，他的声音依然是“家主”的稳定，问道：“失忆？”

“没错，”科斯米娜单手抚上心口，“我一个半月前在黑塔空间站醒来，忘记了很多事，为了寻找过往登上星穹列车，家族向星穹列车发出了邀请，我便随着同伴们前来。”

气氛沉默片刻，兄妹二人再次对视一眼。

随后知更鸟微微上前一步，表情严肃了些，但还是温和的。

“如果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为什么在梦里会回应我？”她如此问道。

“首先，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梦里，在一个完全不知道情况的地方，按兵不动是最优解，所以我没有拒绝你一开始的动作。”

科斯米娜解释道。

“其次，我失去的记忆很多，已经找回了一部分，我知道宇宙里有些人认识以前的我。”

“最后......”

她呼出一口气。

“我能感受到，你的感情是很真挚的思念，我有点......不忍心打破。”

又是片刻沉默，知更鸟微微垂眸，似乎是在整理情绪。

于是开口的变成了星期日，他确认道：“你现在，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

“没错，”科斯米娜点头，“我为了找寻过往的记忆登上了星穹列车。”

顿了顿，她又道：“但我明白你们不能轻易相信别人，你们怀疑我不是过往认识的那个人，我理解。”

知更鸟好像稍微整理好了情绪，抬起眼，认真道：“科斯米娜小姐，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可以，你说吧。”

“你觉得，”知更鸟一字一句道，“鸟，为什么要飞翔？”

科斯米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观察面前两人的态度。

大概是因为之前那场梦，知更鸟倾向于相信她就是过去的那个人，星期日则是还处于审视的态度。

而这个问题，大概是他们想看看，如今的这个“科斯米娜”和过去那个是否观念相同。

“我的答案是，我不知道。”

科斯米娜回答道。

“因为我只是个普通人，我不是鸟，我没有翅膀，不知道起飞前要做什么心理准备，也不知道飞翔是什么感受。”

“不站在相应的位置上，就永远无法真的感同身受，所以我不知道鸟有什么必须飞上天空的理由。”

她把手放下，继续道：“但如果有一天，我能够长出翅膀，我会试着去飞翔，因为我想要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感受，为什么有那么多的鸟络绎不绝地飞向天空。”

科斯米娜完成回答，停下声音，安静地看着星期日和知更鸟。

知更鸟的眼神显然被打动了，星期日的严肃姿态不变，眼神却难以察觉地融化了些。

“星穹列车是家族的贵客。”

星期日开口道。

“所以，无论是重返还是初见，欢迎来到匹诺康尼。”

“——科斯米娜。”

科斯米娜稍稍松了口气，没有“小姐”的敬称，他们大概相信了？

于是她点头，道：“谢谢，同样无论我是否找回那些记忆，很高兴见到你们，知更鸟和星期日。”

知更鸟在听到她没有用敬称时眼神微亮，她扭头看了眼远处的前排，道：“你的同伴们好像遇到什么问题了，我们带你去看看吧。”

“好，谢谢。”

随着距离的拉近，科斯米娜听到一个好听的、带着气势的男声。

“我和家族的「星期日」先生有约，稍后会拜托他出面应付此事。放心，绝不给你添麻烦。”

科斯米娜默默调出这段剧情的记忆，列车组想把丹恒的房间换给星，前台做不了主，姬子提出让公司总监砂金做担保，算是“交个朋友”，砂金答应了。

“这，可是......”前台艾丽还是犹豫。

“艾丽，稍安勿躁。”

星期日走到众人视线里，以礼貌而稳定的语气开口。

“家族可不能让人带着负担入梦啊。”

随着他的声音，列车组的视线转过来，自然，砂金也看了过来。

在对上视线的一瞬间，科斯米娜忽然感觉背后一凉。

砂金的眼神没有太大的波动，至少维持着社交礼仪，可某种难言的感知让她心头发慌。

“说到就到，瞧瞧这是谁来了——星期日，匹诺康尼最英俊的男人！还有闻名宇宙的歌者「知更鸟」。”

知更鸟笑了，道：“他说你是匹诺康尼最英俊的人，真有意思。”

砂金对知更鸟的表情依然是完美无缺的社交笑容，随后，他把视线转向科斯米娜，问道：“这位是？”

科斯米娜压下心头莫名的慌乱，抬手环住前胸，微微俯身，道：“星穹列车的无名客，科斯米娜。”

“方才有私事离开，现在回来和同伴汇合。”

她看着砂金的眼神，说出最后几个字：

“砂金总监，幸会。”

砂金还是笑着的，可科斯米娜的第六感在报警，她就是觉得不对劲，砂金看她的眼神不是故人重逢也不是毫无关系，而是某种更危险的态度。

不过砂金没有在这里多留，星期日让他借一步说话，两人便离开了。

而知更鸟，带着列车组去了另一边。

“那个，请问，你...不是，您难道是......”

三月七激动得说不出话了。

“那位歌手，艾普瑟隆的超级巨星......《使一颗心免于哀伤》是您的作品，对吧？”

知更鸟笑了，道：“没想到这么可爱的小姐也是我的歌迷呢。”

“啊，果然是那位「知更鸟」！”三月七声音都大了些，“居然能在这里见到本尊......”

随后□□和知更鸟说了几句话，星看向科斯米娜，问道：“科斯米娜，你刚才和知更鸟一起过来的，难道......”

“对，”科斯米娜点头，“她也是。”

知更鸟不太明白，问道：“你是指我也是什么？”

科斯米娜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道：“我之前说我失去了很多记忆，随着列车遇到了一些认识以前的我的人，找回了一些记忆。”

“我说你也是，是说你也认识一个以前的我，”她有点犹豫，“如果这个说法冒犯到你了，抱歉。”

知更鸟沉默了一瞬，但立刻就用职业道德调整好了表情。

“没什么冒犯的，”她摇摇头，“失去记忆是不太好受的感受吧？如果有什么我帮的上的，尽管开口。”

“谢谢。”科斯米娜习惯性地道谢。

没等知更鸟再说什么，星期日就过来了，表示家族出面处理，给列车组升级房型。

三月七想起了科斯米娜没有房间的问题，但□□眼神示意她不要现在说，她便先不说话了。

“愿各位在梦中度过一段美妙的时光。”

知更鸟向众人点头，然后看向科斯米娜。

“不过，科斯米娜小姐可以过来和我说几句话吗？”

科斯米娜看了□□一眼，便点头跟着知更鸟走了。

知更鸟带着科斯米娜走到走廊的尽头，先对着酒店中央的巨大装置安静了一会，才转过身。

“科斯米娜。”她轻声道。

科斯米娜从很多人眼里都看到过这样的情绪，不可置信、欣喜和谨慎，她“嗯”了一声，没主动说话。

知更鸟看了眼自己的手，又抬眼，道：“之前在梦里的经历，都是真的？”

“载体是梦，但你见到的那个就是现在的这个我。”科斯米娜纠正道。

“这样啊......”知更鸟低声道。

科斯米娜思考着，虽然星期日是匹诺康尼版本的boss，但知更鸟的立场是可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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