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剥离术:我的本事是外星阴谋》
天阴了,没多会儿就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这种天气,她希望有人进来抢劫,然后,她理所当然的干掉对方,占用TA的生物ID。
她往柜台后的藤椅上一躺,耐心的等着。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一个络腮胡出现了,异性的生物ID有点麻烦,但也能用。
他先朝店里看了眼,又抬头看门匾,脸上的疑惑很明显,这店之前就有吗?但看店主是个女人,还是未经改造的碳基生物,他觉得优势在我,能抢票大的。
络腮胡进来,假模假样的看几眼店里陈列的瓶子,“新开的古董店?”
她一动没动,冷眼看着送上门来的猎物,他的身上有不太明显的碳基生物改造失败的痕迹,那双精亮的小眼睛里满是对抢她后马上就能再去改造的兴奋。
她点点头。
等他的这一个小时,她饿了。
为让他快点抢,她编瞎话,“都是旧时代的真迹,已经预定出去了,定金都收了不少……”
络腮胡马上掏出一把手枪怼她,“把钱拿出来!”
她举手示意自己不会反抗,而后去拉左边第一个抽屉,络腮胡怕她拿枪,粗暴地将她抓开,拉开抽屉,看到一个宽一掌、长两掌的铁皮盒子。
他把盒子拿出来打开,看到五颗鸡蛋大小的纯色晶体。
以为是钱。
结果却不是钱。
他马上就觉得自己被耍了,贪婪变暴怒,枪口再度凶悍地怼她,“我他妈的让你拿钱!赶紧给老子拿钱!”
她的双臂松弛的搭在藤椅两端的扶手上,纤长的双腿也交叠起来,嘴角几不可察的扯了下,这种嘎嘎找死的生物让她欢喜。
络腮胡的暴怒直线上升,没看见女人瞳孔深处开启的灵视,抓盒子往她身上砸,“老子让你拿钱!拿钱!”
盒子没砸她身上,晶体也没碎。
她的面前好像当空出现了一张看不见的黏膜,黏住了盒子和五颗晶体,纯色晶体显出颜色,暴怒红,抑郁蓝,甜蜜粉,痛苦灰,恐惧黑。
诡异的画面让络腮胡恍然想到了什么。
他的体内因暴怒而产生的赤红色结晶,在想到那些时变成了恐惧的沥青状流体,流体攀着毛细血管、神经末梢……在他急促呼吸而引发颤动的躯体内恐怖的晃荡。
他终于看到女人瞳孔深处的紫色幽点,一个激灵从头到脚,“你……你是……噬心者!”
噬心者,是这颗星球最大的黑势力影墟给她上的尊号。
……最初叫她‘噬心怪物’来着,但她的照片流出来后,就没人能对着照片上的那张脸叫出那两个字了。
六年前,似从一场大梦中苏醒,她大脑空空地出现在满是流光的长街上,茫茫然不知今夕何夕,好长时间才搞清楚,这里是五大星系边缘的弃星——赤星。
作为旧时代遗留的巨型物体,赤星的科技文明曾经发展到了极致,将这颗星球的运转推向了巅峰,但也将人性的温度渐次剥离,孕育出了森严的阶层壁垒。
星球表面被超级星城集群覆盖,内里垂直分布。最底层是暗无天日的沉降区,往上依次是劳工栖身的蜂巢区、权贵盘踞的流光区,以及高高在上、触不可及的穹顶区。
如今的赤星被朔月、洋流、新曙光、影墟四大势力瓜分,四方分占东极、南域、北域、西岚。前两者是老牌豪族和地方门阀,后两者则是白的道貌岸然的巨擘和黑的坦坦荡荡的渊薮。
她出现的地方是北域环黑沙-8号星城的流光区,是影墟的绝对地盘。饿了,想吃热乎的,进了一家合成营养剂店,店员是个机器人。
机器人让她出示生物ID。
她眨眼,问,“那是啥?”
机器人说,“每个人自出生都会有生物ID,就算你是碳基改造……”
它忽然闭嘴了,神经闪动,连接的安保系统立刻派人员来驱赶她。
这怎么个事儿?她饿着肚子想,每个人都有生物ID,为什么我没有?巨幅动态光幕日夜播放着各类广告,忽然插播的一条‘星系联盟将于年底移交最高长官权’的新闻让她有了答案。
联盟包含五大星系,分别是魔鱼,托米,巢鲸,图塔,普顿,成立已有百年,最高长官权每十年轮换一次,今年年底,长官权将会从巢鲸星系核心星域的心脏塞星交到图塔星系手里。
这种事跟赤星没关系,但秉着‘你们都不带我玩,我也得围上去看看’的心理,赤星还是尽可能的搜罗五大星系的新闻来报道。
听起来,那些个星系好大的样子,那星球来几个外星人也就合情合理吧。
她重新推门进去,说,“我是外星人,所以没有生物ID,你快给我吃的。”
安保直接把她轰出去了。
流浪了十多天,完全没方向感的她灰头土脸地到了沉降区,听到了另一个消息,除了那些垂直分区,还有一个遗落层。
这地界儿全是没身份的,不管主动还是被动,都没有生物ID,鱼龙混杂,啥人都有。
简而言之,脏且十分危险。
难怪……
被赶出来了……
敢情是把她当遗落层的臭贱民了。
贱民没把她当异类,有好心地还把不知怎么弄来的食物分给她,这些食物不知到是什么东西合成的,味同嚼蜡,不过饿急眼了也能吃的狼吞虎咽。
没有生物ID也不是个事儿,想办又没钱去穹顶区,有钱也没有ID身份开路,流光区待久了都会被驱赶,死循环了属于是。
她决定先用劳动换点吃的。
但没多久她就放弃了这个念头,只因她,干啥啥不行……洗盘子盘子碎,拖个地差点儿没让拖把戳死,如此种种,一言难尽。
她蹲路边挠头,想以后咋活。
两米开外蹲了个流浪汉,比她不体面多了,至少,她还没哭。
流浪汉也不是一来就哭,他耷拉着头,像被抽走魂儿似的呆了两天多,才发出无力地抽泣,起初声音压得很低,再后来,一个猛吸,便是头埋膝盖、上气不接下气的呜嚎,肩膀耸动的厉害。
她没甚情感。
她觉得很吵。
她想走又觉得再跟别的流浪汉打架,争个遮风挡雨的角角过于麻烦,还疼。
但不走……她看向流浪汉,他的脸埋在膝盖上看不清,但搭起的手却骨节分明,有泥有疤也掩不住好看,她想看看他的另一只手是不是也这么好看,就脚挪脚的挪过去两米。
流浪汉哭得悲怆,没察觉人来。
她犹豫了一下,伸手捏开挡了他另一只手的袖口,眼睛微微睁大,真好看,她在心里跟自己说,碰一碰是什么感觉?还没想完,她的指尖就轻轻点了上去。
然后,她的瞳孔深处变了颜色,那是极小却极具摄人心魄的紫珠,她看到了流浪汉躯体内满是灰色的蛛网,这张网在发狠地收缩、痉挛,似要把勒起的肉一块块地撕下来。
那是什么?
她为什么能看到?
更让她觉得莫名其妙的是,她几乎是本能地拆开胸前挂着的圆形吊坠里的细如发丝的探针,她想把他体内因痛苦而疯长出来的蛛网剥离。
她要动手时,流浪汉终于察觉到了,挂满泪的脸看着眼前的少女。
即便满脸痛苦与泪痕,命运在摧毁他之前,似乎也独独饶过了这张过于美丽的轮廓。
他问,“你要做什么?”
她问,“你很痛苦吗?”
他的嘴巴动了动,是的,我很痛苦,呼吸都痛……可这话说出来能有什么用?他护不住爱人,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抢走、被玩弄、被实验、被分食……
他转过脸背对她,她却挪到他的那一边,很认真地说,“我能让你不痛苦。”
他的眼里充满茫然,她就又说了一遍,“如果我让你不再痛苦,你能不能把你的生物ID给我?”
她很想要生物ID,但更想知道胸前的探针还有那忽然开启的灵视到底是什么情况,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真诚,希望这个男人能让她一举两得。
他沉默了,不是觉得她异想天开而是郑重地去想。
遗落层的太阳光是奢侈的,他从堪堪能照进来几束光的时候一直想到伸手不见五指、她都困到打盹儿了才下了决定。
他问,“那会让我忘掉兮兮吗?”
兮兮,他爱的女人。
她顺着潜意识里的话说,“只是剥离让你痛苦的情绪,而不是根除你的记忆。只要你不去忘,那她会一直在你的记忆里。”顿了顿,她说了从他眼睛里读出来的东西,“陪伴你。”
他的眉头略微舒展,又过了一会儿,喉咙里才发出艰难的声响,“成交。”
她让他闭上眼睛,而后开启灵视,那血肉被密密麻麻的丝线缠绕搅死,丝网的源头,在那颗被丝线缠得无力跳动的心脏深处。
探针缓缓钻入他的皮肤,深入心脏,触及源头时,他那因痛苦堆积的厚厚的情绪蛛网被有序剥离,就像吃橘子前,剥干净白丝儿,留下橙色的干净果肉。
剥离出的情绪在探针顶端形成纯色晶体,她小心翼翼的拿在手里端详,相较于后来几年剥离出的情绪晶体,这颗的纯度堪称一绝。
他剥离了心头重担,紧绷的神经舒展,整个人看起来轻巧极了,想起兮兮时,那感觉像是过去了千年。
他看起来平静而温和,很守信用的把生物ID从皮下取出来给她,看她年纪小,还好心地找幽灵帮她改成了她能用的样子,之后,转身就走。
她从他的眼睛里看到某种坚定。
他要用这幅轻巧的的身子去做什么呢?她简单的大脑没去多想,有了生物ID,她要好好的放纵一下。
去吃个大盘鸡。
自然食物在当下已经成了垄断资本,厨师是流光区以上的阶层才有资格做,食材也是统治部门专门掌管,铁锅、热灶、活人颠勺、烟火气,只存在穹顶区,只服务穹顶区的天宫人。
男人是流光户籍,成功人士,有不少钱。
她用男人生物ID里的星元把自己捯饬成了上流人物的模样,搭上了通往穹顶区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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