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香渡》
一句轻轻的话打乱了此刻有条不紊的工作。
许晋才和阿桑齐齐停下了手里的活,木屑还在持续飞舞,但眼前已经不是刚才的宁静。
“贵人,您可是要订棺材?小店不仅做的棺材真材实料、雕工精细,还卖纸人纸钱寿衣。”
许晋才赶紧弓着腰迎了出来,揪起围裙的一角擦着手上的木屑和桐油渍。
见着和春凤依旧不言语,眼神凌厉地扫视着整个小院,又刻意藏住那种锋芒。
“贵人,要不是买棺材纸钱的话,小的还收殓尸体,只要贵人钱给到,一定给活干得漂漂亮亮,绝不给贵人留任何后患。”
和春凤微微笑了,在那张刀刻斧凿的脸庞上,微笑很是违和,带着一点点凉意。
“掌柜的,您还没有回答本将刚才的话?”
许晋才愣了一下:“话?什么话?”
“本将问您,为何要赶着做这么多棺材?”说罢,他走到了棺材前面,轻轻抚摸尚未上漆的棺木,拍了拍继续说:“这可是松木,算不得上乘棺木吧?”
许晋才跟在他后面,脸上谄媚地笑着,擦手的动作一刻未停,似乎是在掩饰自己的慌乱。
“贵人,您当真是好眼力,这松木便宜又放得住,听说北戎那边要打过来了,也不知道真假,只想着还剩些料子,做好了能换些钱,好投奔亲戚去。”
和春凤旁边的副将一听这话,立马举起了手里的剑质问:
“你听谁说的?边城有凉州王镇守,何谈北戎蛮子能攻城略地?!”
许晋才一听就吓得双腿颤抖跪了下来,浑身哆嗦不敢抬头。
一旁的阿桑淡淡地回道:“城里都在这样传,你们堵我爹的口,不如去缝了那些长舌之人的嘴巴。”
和春凤抬手止住了副将的问话,再压低了自己强悍的声线,伏下身子,盯着浑身脏兮兮的阿桑。
“本将没记错的话,你就是刚才街上的小丫头吧,竟是这家棺材铺掌柜的女儿?”
“将军!后院偏房里面停着几具棺材,旁边还有残留的食物!”
谈话间,趁着许晋才不注意,和春凤的人已经把不大的小院都搜查了一遍,听到他这样说,和春凤冷笑了一声,拔脚就往后院而去。
那是几幅刚漆好的棺材,整整齐齐码放在了偏房里,庄重的黑色漆面闪着人影,可见老板的手艺极好。
和春凤先蹲下身捡起旁边的食物残渣查看,然后皱着眉头走近了棺材,用满是老茧的手在漆面上摩挲。
他怕了,怕的是里面没人,更怕里面躺着熟悉的人。
抬手制止了属下推盖的动作。
若真是那位贵人的话,应该由他亲自来查验。
棺木很重,但是对于和春凤这样常年习武的人来说轻而易举。
一副,空的。
两副,也是空的。
和春凤稍微吐出了一口气,却在这时听见了最里面那副发出了轻微的动静。
他疾步跑了过去,一掌掀翻棺盖,里面跳出了一只猫咪,瞬间,和春凤的手背多了几道抓痕。
那是一只刚刚生产完的母猫,里面还窝着一小块稻草,上面有几只眼神都未睁开的奶猫。
许晋才瞧见这个场景,下意识地转身死死揪住了阿桑的耳朵怒骂:
“叫你别总是捡这些要死不活的东西回来,你养便也算了,放在新棺木里面作何?!还要不要卖钱给你招婿?”
阿桑使劲推开年迈的老爹,面无表情地揉了揉自己红肿的耳朵,冷冷地说:
“招婿做什么?又不是我不能帮你做棺材、扎纸人。”
许晋才气得直拍大腿,也顾不得和春凤在场,一屁股坐到了木椅上,痛哭流涕。
“你这个丧门星,当初捡你回来想要能继承这手艺,现在成好,不会与人说话,只会弄这些要死不活的东西回来养着。要是不给你招婿,以后这手艺怕是要失传了。”
阿桑看着抹眼泪的老爹,依旧是一脸懵懂、麻木冰冷。
“招婿作何?我能养活自己,干嘛还要多养一个人?”
现在人家父母吵了起来,倒是和春凤这个外人颇为尴尬,要不是他急着寻找王爷,掀了人家的棺盖,这苦命的父女也不会为了这事吵起来。
到底是心中不忍,他清了清嗓子,提了提声音说道:“掌柜,这几天可有收殓过无名尸体?”
许晋才面上表现得极为自然,眼底却流露出一丝惊慌。
虽然转瞬即逝,但被和春凤尽数捕捉到了眼里。
“没,没有,这几日赶着做棺材,门都没有出,城里没有丧事,这吃饭钱都要没有了。”
和春凤不急不慌,只是掏出一个银锭子轻轻放在了石桌上。
“老板的手艺本将瞧着着实好,若不弃,以后烽火营兄弟的收殓丧事便交给您了。”
阿桑一听来了声音,眼睛瞬间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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