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宁的身体越来越好，每日能清醒的时间有五六个时辰，但癸水迟迟不来。

师宁现在的日子和从前在山上几乎没什么两样，每日上午跟着师无相学习机关术，下午在院子里锻炼，夏月这个时候偶尔会来看她，两人就在院子里说说话，师无相并不阻拦。

到了晚上，她用天癸草水泡澡，很早就睡觉。

如此过去三四天，离出发的日子越来越近，师宁渐渐心焦起来。

这天早上，师宁醒来，癸水还是未至，心里不由有些懊恼。

师无相却道：“应该快了。”

师宁不知道师父是不是在安慰自己，心里总是惦记着。

到了下午，师宁趴在竹林下打瞌睡，夏月照常来访，身后还跟着一个师宁意想不到的人。

夏月怀里抱着一个包裹，闻昭背着剑，跟在她身后，两人慢慢走了进来。

师宁立刻就清醒了。

她看着两人先进去给师无相请安，接着便出来和她一起坐到了竹林下。

闻昭比从前瘦了许多，但还是师宁印象中那个高大的大师兄。

他把身上的配剑放在椅子旁，三人一时都没讲话。

这么安静一会，还是闻昭先开了口。

他看着师宁，“……你身体怎么样了？”

师宁摸不清楚他的态度，有些紧张，“……我挺好的。”

闻昭眼下有两抹青色，像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他看了师宁好几眼，眼神很复杂，最后才道：“师宁……师兄今天是来和你道歉的，师兄之前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师宁看他憔悴的样子，立刻点了点头，犹豫道：“大……闻道友，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她从来没有怪过闻昭，“本来就是我做错了。”

听到师宁这么称呼自己，闻昭有些羞愧，又很快收敛好神情，“你还是叫我大师兄吧，我当时在气头上，这才口不择言……师兄相信你，你不是有意弄丢昆仑玉的。”

他看着师宁，先叫了她一声师妹。

师宁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松了口气，不管怎么样，她不愿意和曾经的师兄师姐们形同陌路。

师宁应了声，也叫了他一声大师兄，又忍不住道：“大师兄，大师姐她们有没有回来过？”

闻昭没想到她会问这个，虽不忍她伤心，却也只能实话实说，“她们几个月前结束历练，回来过一次……未曾上山。”

他尽量安慰道：“是师父不许人上山，也不许有人探望你，我也是今日才能上来。”

师宁倒是没有太失落，她做了这么大的错事，师姐们就算为了表明立场，也不该来看她的。

现在知道她们历练都顺利，师宁也不再多问了。

一旁的夏月等两人叙完旧，迫不及待的把怀里的包裹拆开，竟然是一架秋千。

师宁下意识往屋子里看了一眼，师无相坐在屏风后，正在写着什么，似乎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她小声道：“你把这个带过来做什么？”

两人前几天聊天的时候，夏月就提到她有一个秋千，是她娘给她扎的。

师宁很好奇，就问了几句，她只在书上见到过，万万没想到夏月会把秋千带过来。

师宁又看向一旁的闻昭，果然，他已经皱起了眉，似乎忍着没说什么。

夏月对闻昭的态度满不在乎，只小声道：“师宁，你看看我穿的裙子……我就想让你看看我穿裙子坐秋千的样子，都是我娘给我做的。”

师宁往下一看，这才发现夏月今天在弟子服下还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裙子，微微一抬脚，比弟子服略长的裙摆就像蝴蝶一样翩翩起来。

师宁本能的道：“真漂亮……”

意识到闻昭在身边，她有些讪讪，马上又改口，“这样不好，快收起来，师父会说你的。”

师宁要帮她把包裹系起来。

夏月却别过身，小声道：“没关系，师父要是责怪了，我再拆下来便是。”

师宁有些无法想象，“……你还要把秋千装起来？”

夏月已经动身了，左右看看，准备绑在西厢的廊下。

只要师无相不出来，这个角度是看不到的。

师宁有些紧张，悄悄看一旁闻昭的脸色，果然就见他沉着脸。

在闻昭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之前，师宁先去拦住了夏月，低声道：“还是别系了，我已经看到你的裙子了，确实很漂亮。”

夏月笑了笑，一张脸圆圆的，“在秋千上更漂亮。”

“我告诉你，我荡的可高了，我小时候，我娘都害怕我摔下来，总是挡在我后面，不许我荡高……”

师宁有些不明白，只能轻轻点了点头。

夏月手脚很麻利，把绳子从廊下丢过去，很快就系好了。

她心里也有点害怕，坐上去轻轻荡了荡，就准备下来。

可惜运气实在太差，钟正竟然正好迎面进了院子。

师宁都没来得及看清夏月衣摆翩翩的样子，就被钟正一一声怒喝吓了一跳。

夏月直接被黑着脸的钟正带走了，留下师宁和那个还在摇摇晃晃的秋千面面相觑。

闻昭摇了摇头，过来拆秋千，边解释道：“夏月出身富户，家里很宠溺，带了许多坏癖来，整日玩物丧志……不把这些毛病改了，难有立起来的一天。”

师宁心里顿时愧疚，其实自己也想看夏月坐秋千，所以才没有硬拦……夏月那么自信，她还以为夏月有什么把东西藏起来的法术呢。

也不知道钟正师叔会怎么教训她。

秋千还晃来晃去，师宁不知道该说什么，愣愣的看着闻昭把秋千拆了。

夏月生了张圆脸，总哀叹自己不好看，师宁受到的教育就是忽视外貌，常常不敢搭话，也不觉得夏月哪里不好看，而且夏月刚才坐在秋千上，那种轻松活力的样子……师宁觉得她其实很漂亮，起码师宁在山上没见过这样的人。

闻昭见师宁愣神，以为她也赞同自己的话，不免道：“别担心，过段时间就好了，修行这条路就是要耐得住寂寞。”

他看了眼天色，在院中静立一会，最后对师宁道：“好好照顾自己。”

说完，便带着秋千离开了。

师宁看着闻昭带着秋千离去的背影，心里有点莫名的怅然。

直到师无相叫她，她才回过神。

·

到了晚上，师宁坐在桌前吃饭。

她近来已经能够勉强自己吃了，只是手指非常僵硬，要花费很多时间，师无相就坐在她身侧看着，耐心的等她吃完。

师宁没有前段时间那么馋，把碗放在桌上，一手拿着勺子，慢慢舀粥喝。

师无相偶尔抬起手，把她渐渐挪到桌边的碗推回去。

外面的天色逐渐黯淡，师无相看师宁要吃完了，才出声道：“你很久没见闻昭了吧。”

师宁一愣，还是点点头，“大师兄变了好多。”

闻昭从前是个一心只有修炼的人，现在看着，像是多了许多师宁不明白的烦恼。

师无相缓缓道：“这次北上，闻昭也会跟着。”

师宁有些惊讶，“为什么？”

师无相一直在观察她的神情，莫名道：“你不想他去吗？”

师宁一怔，“倒也不是，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开始不带大师兄，突然又带了。”

更关键的是，大家都在等她身体恢复，钟师叔和夏月就罢了……现在闻昭也等，师宁觉得有点奇怪。

师无相看着师宁，心里有许多情绪，但没有表现出来，只轻声道：“闻昭未来要做魁首，现在还有许多不足，自然也要跟着历练。”

师宁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犹豫一会，看了师无相一眼，“师父，今天下午，夏月带了个秋千过来，扰乱门风，实在不妥，被钟正师叔带走了……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师无相知道她是在担心夏月，有些失笑，“夏月不会有事的，山上只有她一个人适合做圣女，你师叔不会拿她怎么样。”

师宁松了口气，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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