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上午，10:07，季慈和市局的警察带回了蒋耀祖。

中午，12:30，季慈打电话给赵子云，告诉她杀害李舒然的凶手抓到了，让她和郝正义回来。

下午13:14，赵子云和郝正义赶了回来，就看见大家都忙的脚不沾地。

赵子云顿时眼睛亮得惊人，她熟悉的工作模式又回来了！

下午13:30，季慈和赵子云师徒二人进了审讯室。

四四方方的审讯室里满是沉寂冰冷，冷白的光线照得人心颤颤。

蒋耀祖颓然无力地被铐在审讯椅上，呆呆出神。

见他这副死样子，赵子云一拍桌子，吼道：“蒋耀祖，坦然从宽，抗拒从严，把你的作案经过详细阐述。”

蒋耀祖像是没听见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赵子云看了眼旁边站着的季慈，示意她开口。

季慈双手环臂，平静地问道：“蒋耀祖，距离你虐杀妻儿过了多少年了，你还记得吗？”

蒋耀祖的身体像是恶鬼回魂一般抽了抽，喃喃道：“多少年了……二十四年零一个月又三天。”

季慈指尖微动，“你记得倒清楚，那你还记得杀你妻儿时的情景吗？和杀害李舒然时有什么不同？两者带给你的感觉是一样的吗？是快感还是罪恶感？”

季慈问询的声音很平静，但那一句又一句的重量却像一座又一座大山，压得蒋耀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痛苦地用双手捂住了脸，像是崩溃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控制不住……我控制不住了……”

季慈沉声，“你控制不住什么，杀人吗？”

蒋耀祖一个劲地哭泣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要去杀人。”

“我都不记得我是怎么去杀的人，我好像在做梦一样！”

“这些年我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我当年为什么要杀害善善和宝宝，我都觉得我自己不是个人。”

蒋耀祖崩溃至极，语无伦次，“我想死来着，我真的想过去死！”

他真切地看着季慈，面带痛苦，眼含热泪，满是悔恨与茫然。

他在嗤笑，却连他自己都没明白在笑什么。“可是一次都没死成……一次两次没死成，之后就很难再有第三次、第四次……好多次没死成……那么多次没死成……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还要去杀人，我为什么要去杀了李老师！”

蒋耀祖抱头狂挠，像个疯子一样，“我为什么去杀人！我为什么又去杀人！我是畜牲呀！”

“让我死吧！判我死刑吧！我该死！我该给善善和宝宝陪葬的！我的善善……我的宝宝……”

“为什么呀！到底为什么呀！啊啊啊啊啊————！”

蒋耀祖的精神直接崩溃，开始拿头不停地撞击面前的桌板。

赵子云和郝正义连忙走上前制止他，季慈却不为所动，依旧平静开口。

她问：“你忘了是因为什么杀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了吗？是因为你觉得她出轨，是因为你觉得你的孩子不是你亲生的，你真的忘了吗？”

蒋耀祖所有的动作一顿，身体僵住了，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情绪。良久后，他缓缓抬头，双目呆滞，喃喃道：“对……是因为她出轨，她给我带了绿帽子，那个孩子不是我的，是孽种……对，是孽种！”

季慈敲了敲手指，“你怎么知道？”

蒋耀祖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别人都这么说……别人都这么说……他们都在嘲笑我……他们都在背地里笑我！嘲笑我带了绿帽子！嘲笑我给别人养了儿子！给别人的儿子累死累活当牛做马去挣钱！”

“这不是我的错……这不是我的错……”

季慈又问：“别人？他们？别人是谁，他们又是谁？”

蒋耀祖回了神，瞪向季慈，身体不老实想要动却被赵子云师徒二人狠狠压制，“他们都知道！都在说！”

季慈：“你听见了？”

蒋耀祖：“别人都这么说！”

季慈无奈，“所以我问你‘别人’都有谁，谁当面和你说的那些话，比如你的儿子不是你的儿子，你的妻子出轨了，或者说你妻子给你戴了绿帽子，这些类似的话都有谁和你说过？还是说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什么都忘了。”

蒋耀祖又僵住了，过了良久，他才又说：“这些话没人会当面和我说，都是你说一句他说一句，互相传话，传着传着就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季慈看着他，深吸一口气，道：“那是谁最后把那些闲话传到你耳朵里的，谁告诉你有人在议论你？谁告诉你别人都在说你的闲话？谁告诉你别人都在议论你的儿子不是你的儿子？谁又告诉你别人都在谈论你的妻子给你戴了绿帽子！”

季慈定睛看着蒋耀祖，一字一句道：“总有一个人吧。”

蒋耀祖像是被什么击中一样，又失了神，片刻后又失了理智，刚要锤桌子，又被按下。

赵子云怒吼道：“老实点！”一次一次又一次，真当这里是菜市场啊！

蒋耀祖被按下，喘着粗气，张嘴久久说不了话，嘴巴就是张张合合，到最后才挤出两个字，“小伟……”

季慈松了口气，“小伟是谁？”

蒋耀祖又发起了呆，“是钱伟……”

季慈点了点头，“说说他是怎么告诉你的。”

蒋耀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也像是没了心气，“小伟以前是我们汽修店的学徒，他年纪小，大家或多或少都很照顾他，有什么活都带着他一起做，让他在旁边搭把手，想着他能多看看多学学。”

似乎回忆起了多少年前的安稳日子，蒋耀祖脸上渐渐带了笑，“这孩子也不错，嘴甜会来事，和店里的人相处的也都挺好的。”

说着说着，他又不笑了：“我记得有一天，他突然跑到我面前想和我说什么，但就是一直憋着没说，我以为有人欺负他，就一直追着问，后来他才告诉我，是他听见有人在说闲话，说我儿子长得不像我。”

“我当时就一股气上了头，要去找人算账。却又被小伟拦了下来，他说咱们是开店的，找人干架算是怎么回事，影响生意。最终我就没去……”

蒋耀祖开始愤愤道：“谁知那些人没了没完，一直在搬弄是非，闲话越说越多，小伟实在不忍心看着我被蒙在鼓里，所以时不时就会告诉我。”

蒋耀祖又开始痛苦，“是我不好，我脾气又急又暴躁，听的多了心里难免难受。慢慢的心里就窝着火……”

“我有的时候也会回家问善善，这个闲话到底是怎么传出去的。她刚开始还会和我解释，甚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个闲话是怎么传出去的。可一次两次还好，问的多了，她也跟我急，我们就吵架。”

“后来就经常吵架，吵架的时候孩子就在那不停的哭，不停的哭，哭的人心烦。”

蒋耀祖忍不住仰头，眼睛直直的盯着头顶那惨白的灯光，“我是不爱哭的，小的时候都敢黑天跑去坟地里……可生下来的孩子却和我相反，他爱哭又胆小。

他低下了头，看向了季慈，“我越看越不像，越看越不像！别人可能说的是真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空穴不来风。”

蒋耀祖不知道是想要说服自己，还是想要说服别人，“他要是我的儿子，别人能说这种闲话？别人既然说了这种闲话，那他就有可能真不是我的孩子。”

“我给别人养了儿子。”

他又发疯了。

“周善善，那个女人给我戴了绿帽子！她凭什么！她怎么敢的！”

“当年结婚的时候，我给她的彩礼是按照女方的规矩顶格给的！后来她爸生病住院也是我给掏的钱。哪怕没治好，她爸死了也是我给安排的后事。我这个女婿当的不错了，可她偏偏要给我戴绿帽子……好好的日子不过……这都是她作的……都是她作的……”

蒋耀祖眼眶发红，像一头野兽，像一只恶鬼。

季慈很平静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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