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阿爷亲口说把房子给耀堂的！”贺守业急道，“你不是亲耳听见了吗？”

并没有亲耳听见，贺晚说道：“就算阿爷亲口说过，但他年纪那么大了，万一哪天……”

贺守业用力瞪贺晚。

贺晚讪讪，但还是梗着脖子说道：“你能保证大伯和堂哥们不起心思吗？”

“你大伯家两个工人，哪里会看得上农村的房子？”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谁会嫌房子多？再不济还能卖了换钱呢。”贺晚小声嘟囔，“大伯家是有两个工人，但负担也重啊，他们回回来都说不够地方住呢。”

贺守业沉默了，以己推人，确实，谁也不会嫌房子和钱多。

贺晚继续添油加醋：“争隔房兄弟的房产，闹开了多丢人现眼？”

“到时候大伯一家拍拍屁股去了镇上，谁家留在村里遭人非议啊？”

“别说了！走，早点办完事，回来还要上工呢。”

“急什么？您少赚的那俩工分，让大伯他们来家里少吃几口肉就回来了。”

贺守业回头瞪了贺晚一眼，“快点！”

“快点就快点，这么凶干嘛？”发现贺守业对“贺大丫”的改变没有起疑，贺晚的胆子大了一些，又嘟囔了一句，“东西在我手里和在阿爷手里肯定不一样的呀！”说得贺守业脚步都沉重了起来。

贺晚咬唇，她知道这些话起了作用，就是不知道能起多大的作用，能不能让她顺利把户口迁出来，把土地证换上自己的名字。

透过布料她摸了摸过继文书，三个月后贺守望会回来带走贺文雅，把房子留给贺耀堂，不知道他愿不愿意用一份工作来换房子的产权？

最好是京市的工作，这个年代，车马不便，真离得远，可以做到一辈子不见面，这样一来，她就不用担心会掉马甲了。

“走快点！”

“来了！”贺晚加快脚步，得先买双合脚的鞋！

太阳升起时他们到了镇上，贺晚捂着肚子，扶着墙，又饿又累，又想哭了。

不远处国营饭店的工人打开蒸笼，一股白烟混着麦香与肉香飘出，贺晚深吸口气，更饿了！

“叔，你请我吃大肉包吧。”

“我自己都舍不得吃！”

“不是说疼我吗？都是骗我的，呜！”

贺守业咬牙，“给你买！”

“要两个！”

贺守业骂骂咧咧去买了两个大肉包，“边走边吃，快点！”

贺晚“啊呜”一口咬了半个大肉包，“真香！”从前她怕吃到淋巴肉都是只吃皮不吃肉的，没想到连皮带肉这么好吃！

“啊呜！”三口就把一只大肉包干完了，“太好吃了，就是有点油。”说完又“啊呜”一口咬掉另外半个大肉包，抹把油汪汪的嘴巴。

贺守业咽了咽口水，暗骂了句“不孝女”加快脚步往公社走去。

两个大肉包下肚贺晚又有了力气，她记得就是在公社外头贺守业让贺大丫在一张纸上按了手印，那张纸是一份房屋买卖契书，贺大丫是卖方，买方是贺阿爷。

贺守望的房子就这么跳过贺大丫直接写在了贺阿爷的名下。

也不知道她刚刚说的那些有没有效果，贺守业还会不会坚持把土地证换成贺阿爷的名字？

眼见着贺守业越走越慢，贺晚也慢下了脚步。

贺晚已经想好了，如果贺守业逼她按手印，她就把事情闹大，正好前面就是公社，多的是人来调解，整件事情她占着理，最多她迁不了户口改不了名字，土地证一定能办下来。

贺守业摸出契书看了看又放回口袋，走了几步又拿出来看再放回口袋，贺晚就看着他纠结了又纠结，最后还是把契书拿了出来。

贺守业把契书递到贺晚面前，不知道是在说服谁，“你阿爷从来不骗人的。”

“当初我成绩不如你大伯，你阿爷说会供我到不想读为止，他也做到了。昨晚你阿爷亲口说的，会把房子给耀堂。”他避开贺晚的目光继续说道，“我会让阿爷给你找户好人家，也会叮嘱耀堂以后给你撑腰。”

“你，按个手印，听话。”说着就要来拉贺晚的手。

贺晚扯了扯嘴角，露出抹不好意思的笑容，“叔，那就别怪我了啊。”

“什么？”

“来人呐，抢房子啦！”

“你别喊！”贺守业手忙脚乱来捂贺晚的嘴。

“快来人啊，隔房的叔叔抢侄女房子啦！”贺晚灵活走位躲开贺守业的手，伸手做喇叭状，“大家快来帮帮我啊！”

“隔房的叔叔抢侄女房子啦！”她边喊边往公社跑，“求人民政府给我做主啊！”

这会儿正是大家上班的时候，贺晚一喊，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没有，不是她说的那样，我是她爸。”

“我过继出去了！”贺晚语速飞快，“过继给了隔房的堂叔，堂叔留了房子给我，他要抢走！”

“你胡说什么？”贺守业下意识抬手要打贺晚。

一位面容严肃的短发中年女同志走过来站在贺晚面前隔开贺守业，“同志，如果你打人，我就喊公安来了。”

“不是，我……唉！”

“走吧，跟我进去说明情况。”中年妇女揽着贺晚的肩膀安抚，“别怕，我叫杨爱红，是咱们镇上的妇女主任，你有什么委屈尽管跟我说，我一定为你做主。”

“谢谢杨主任！”贺晚抹了把眼泪，她可太委屈了。

此时太阳已经高高升起，夏日特有的蝉鸣声此起彼伏。

贺晚放下搪瓷杯，红着眼眶说道：“事情就是这样，杨主任，叔刚刚说贺阿爷会给我找户好人家嫁出去，可我不想被包办婚姻。”

杨爱红板着脸看了贺守业一眼，转头又对贺晚露出和煦的笑容，“你放心，咱们新华国婚姻自由，要是有人敢逼迫，你就来找我。”

“杨主任，不是这样的。”贺守业摆着手解释，“大丫就算过继出去了也是我女儿，这操心她的婚事怎么就成了包办了呢？”

“再说了，这件事，我跟她阿爷还在合计，没逼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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