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诗经·卫风·硕人》

三月二十一号，东京，羽田机场第三航站楼。

程既白在东京待了两天，给一个品牌的新品发布站台。活动在银座，四十分钟，流程和北京那次差不多。唐姐前一天先回了北京。品牌方的人把他送到安检口，鞠了三次躬，走了。

休息室里人不多。小胖在面档要了一碗乌冬，吃完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程既白看了一会儿剧本，又看了一眼邮箱。

试镜视频发过去二十一天了，没有回音。梁清扬只回过他两个字：等着。

他不大会等。从十八岁起，结果都是自己找上门来的，角色，代言，奖。他没有投过一份没有回音的东西。这二十一天里，他每天看十几次邮箱，看完骂自己一句没出息，过一个小时再看。

偏偏航班又延误了。信息屏上，飞北京那一班的起飞时间往后跳了一个半小时。他等得有点烦，把手机扣在桌上，戴上帽子和口罩，一个人出了休息室。

这也是不常有的事。在国内，他从车里走到电梯都有四个人跟着。这里是东京，候机楼里的人拖着箱子各走各的，没有谁多看一个戴口罩的高个子一眼。他沿着长长的走廊往前走，走得很慢，像一个真的没什么事的人。

那对母女是迎面走过来的。

走在外侧的是个女孩，十五六岁，个子很高，背着双肩包，推着登机箱，皮肤是晒出来的小麦色，正在讲什么，讲得手都用上了。讲完，里侧那位，看样子是妈妈，仰起脸来大笑。是真的大笑，声音却不大，没有吵到旁边的旅客。她不捂嘴，不看四周，眼睛弯下去，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整张脸都是亮的。

程既白是靠看人吃饭的。他很少看见一个成年人这样笑。成年人的笑大多带着一点别的东西，客气，分寸，或者留给镜头的余地。这一个什么都没带。

别的他是后来才看见的。她矮女儿半个头，一头长发，一件渐变色的宽松毛衣，领口是蓝色的，越往下越灰，到下摆成了一截灰紫，下面是瑜伽裤。她个子不算高，腿却显得很长。肩上一只随身的包，手里拿着一只保温杯。两个人走得一样快，谁也没有领着谁。

擦肩的时候，他听见了半句。说的是中文。

“……所以从数学上讲，他离你更近。”

“从身高上讲，你离小猪佩奇更近。”

女孩笑着举起手，比了一个耶。

这两句他一句也没听懂。不知道那个“他”是谁，也不知道一只粉红色的小猪能有多高。

那位妈妈的目光扫过人群，扫过他，没有停，又回到女儿脸上去了。

他走出去五六步，回了一次头。这在他是很少有的事，通常是别人回头看他。

两个背影，一高一矮，头发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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