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的黑心十八弯[穿书]》
花卞月走进去,犹豫着要不要跪,膝盖刚一打弯,忽然一阵柔风把她扶起,她立即站直了。她独自站在素雅的厅堂中,眼睛盯着地面,正想着怎么开口,空中浮出一个声音,辨不清来源。
侯阴素要见她,只见她一个人。
“孩子,在这岛上,住的还习惯吗?”
她的声线柔和慈悲,没有半分凌厉亦不空远,带着中年女人的宽厚温柔。花卞月深感亲切,心里的紧张烟消云散,道:“住的很好,大家都很照顾我。”
侯阴素道:“我那小徒弟,待你如何?”
花卞月斟酌道:“青梅竹马,情深意重,他对我好,我……十分感激。”
“我这徒弟命苦,怕是不能和你走了。”
花卞月心里一沉,道:“什么意思?你知道我们的来历?”
侯阴素淡淡道:“傻孩子,只是想回家而已,不算什么秘密。我瞧他命有一劫,或许早死,叫你来是想问问,你们的情意,足不足够你为他做一点什么。”
花卞月忙道:“愿意!我愿意!仙君仙君,我求求你救他,您神通广大,一定是有了办法对不对?”
一声沉重叹息。
活了太久的人,一举一动都让人忍不住揣测,仿佛面对她时,要面对的是她经历的时间和降临在她身边人头顶的、她不可说的预言。
像在等待宣判。花卞月心脏狂跳,头虚腿软。
眼中雾帘朦胧,只见一支并蒂莲花飘到眼前,一莲双生,莲瓣雪白,莲蕊淡黄,幽幽发光不似凡物。花卞月张开手掌,莲花飘在手中,清香袅袅。
侯阴素道:“这是天宫瑶池之物。我知你满心疑惑但不必多问,莲花放入后山水池,每日以三滴精血浸入其中一个莲蕊,养满七七四十九天。”
她说的含糊其辞,花卞月明了,道:“我知道了,我一定会认真供养的。”
“去吧。不要和任何人提起,尤其是他。”
花卞月一遍遍想着她的话,小心呵护着莲花,独自走到后山,把莲花放进了水中。看着莲花,她忽然发狠掐了一下自己,手臂又痛又麻。
自来到这个世界,她只当草草走一场,此刻手上真实的痛感却比她之前经历的危险都更令她毛骨悚然。只觉命如朝露,脆弱无助,无端地想恨谁,凭什么,他们本不属于这个世界,但任何威胁都能让他们永远留在这里。
她本一心想离开这里,瞬此刻间醒悟这里的一分一秒都是自己真实的生命,危在朝夕。她看着水中的倒影,伸手打散,涟漪阵阵,划破指尖在莲上沁入鲜血。
回去之后,她便缄口不言,白日里练箭更加勤奋,等夜深了再悄悄去侍弄莲花,一连十几天两头跑。
元君回来后穆桑桑和孟丙登就去了内岛侍奉,花卞月一个人住也乐得自在,只是段云中来的更勤了些。
她照例吹灭了灯,扒开窗户缝看段云中还站在院子里,过了许久,才慢慢离开了。花卞月见他走远了,打开门悄然从另一个方向走去。
第二十个夜晚,莲花长势喜人。
外面细雨绵绵,岩洞里滴答声不止,花卞月看莲花又长大了一圈,喃喃道:“莲花……难道等人死了再拿莲藕塑身么?”
思及此处,她伸手进水里摸了摸,只有光秃秃的梗子,倒是不蔓不枝。无土栽培能长出莲藕吗?她一时有些苦恼。
花卞月刚准备迈出步子,另一个人影悄然站在了洞口,静静看着她,不知看了多久。她下意识挡住莲花,尴尬地笑了笑,道:“云中,你怎么来了?”
段云中的视线从她头顶越过,道:“已经二十天了?”
他的语气是陈述。花卞月心道瞒不住了,老实点了点头,道:“你怎么知道,跟踪我了?”
段云中把手搭在她肩上,带着人往里走,语气平淡道:“第一天就知道了。”
他伸出手指,在另一朵较小的莲花上落下了三滴鲜血,等了片刻,指尖又渗出小血珠,他一只手滑下她的下巴,微微一抬。
花卞月仰着脸,眉心一凉,那血珠被印在了额头上,“云中,你……”
“别说话,很快就好了。”
下一秒,段云中的额头贴了上来。花卞月只觉一股暖流在全身肺腑中流转,像他第一次给自己分享灵力。但这一次汹涌得像河流奔腾,源源不断,仿佛内脏都要被烤熟了,她几乎有些站不住,微微发颤,伸手推了推段云中,谁知他如铁墙巍然不动,伸出一只手环抱住她。
花卞月热得头晕目眩,忽然碰到段云中的脸庞,触觉微凉,立即紧紧相贴,太过舒适昏昏欲睡。
怎么会越来越凉?花卞月拼命挣扎出想就此沉睡的冲动,咬牙睁开眼睛,只一眼,就吓得脸色一变。
段云中一手抱着她,另一只手覆在莲花之上,五指张开,指中鲜血淅淅沥沥尽数落入莲蕊,将它浸成了一朵血莲!段云中脸色越来越苍白,唇色几乎淡的没有血色,却依然在放血。
花卞月张了张嘴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她睁大了眼,眼泪缓缓流出,胸膛里的灵流顺着动脉冲上头顶,身体里似乎有一个东西在一点点钻出来。她仿佛听到了身上的骨骼在扭曲绞碎发出咯咯的声音,整个人不能动了,如锥心刺骨,疼痛如催。
那朵雪白无瑕的莲花发出幽幽的光芒,一缕灰色的雾气飘到莲蕊之上,雾气的起源,就是她自己!难道这就是灵魂出窍?!
“……不……不要!”
花卞月拼劲全力嘶喊出声,伸手愤然打断光芒,把段云中扑在地上,抓住他的手怒道:“你到底在干什么?不要命了?!!”
段云中眼中愕然,扭头不看她,低声道:“我送你回家。”
“回什么家!”花卞月掰过他的脸,低头狠狠用头砸了他一下,“我们说好要一起回的,你急什么急!你都不知道这莲花用来干嘛,你添什么乱!你太让我生气了!”
花卞月语气严厉,一句接一句的训斥,最后命令道:“起来!手上那么多伤口,回去包扎!”
段云中声音低低的,慌乱道:“我、我知道,我只是……”
“你!”花卞月看不清他的表情,却伸手摸到了他脸上冰凉的液体。
花卞月没了脾气和力气,倒在他身上,不再动了。
雨正凄,风更狂。
段云中抱起她,沉默地看了一眼光芒湮灭的莲花,迈开了步子。
“二十天,难道还不够吗?”
段云中跪在地上,直视着背对他的女人。
侯阴素道:“你太心急了。我已和她说了要养满四十九天,何必这么快就去做?”
段云中道:“莲花已经成熟了,从前也都是二十天就开始,只差一步而已。可是这一次……”他摇摇头,满心懊恼,“连魂都没渡进去。”
侯阴素道:“天宫的莲花也不是集市上的白菜,一车接一车,这一遭过后可就要再等很久。世事无常,难成的事何止一两件,你且耐心些。”
段云中抿唇不语,磕了一个头,心如乱麻回了自己的住处。
他的住处极少有人来过,简陋至极。他推开门走了进去,把风巾扯下,摸了摸脖颈上凸起的疤痕,奇痒难耐,他随意挠了两下,掬起一捧清水扑在上面,稍微清凉。
他躺在床上,朦胧中睡去。
梦境日复一日,段云中总是会梦到很久以前的那个家。
那个男人叫段裕华,他英俊、温柔,对她体贴备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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