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诅咒一只魇鬼》
熟悉的痛觉渐渐消弭。
李缘睁开眼,黑色的瞳仁静静地注视着天花板,感受到身上的分割线早已消失,这样的情形已经在漫长岁月里反反复复过无数次,只剩下厌烦的思绪。
想要起身,感觉到手臂被什么东西压住。替代无数黑夜里的寒冷,是温热的,属于人类的身躯。
他微顿,偏头看到少女侧躺在身侧,睡颜很安静,但是身体却不规矩,被子全部被踢到脚下,李缘的右臂似乎被她当成了枕头,脑袋靠在上面,一只手还死死地搂住他的腰。
脑海里朦朦胧胧地想起昨夜似乎确实有人闯进了他的结界内。
李缘蹙了一下眉头,手指凝出团黑雾打了出去。
白朝雨被推到一边,她发出一声哼唧,似乎是要醒了。动作太大,肩上的布料微微滑落,露出一点点莹白。
他飞快地别开眼,拉起被子便扔在少女身上。
经年前的回忆闪过,也是这幅画面,拨开如雾气般飘渺的暗朱帷幔,肮脏叠在一起的身躯。
女人看过来,看到年幼的李缘,表情一惊,眼神闪过一丝无措,然后又被按耐不住的厌恶吞噬。
……
李缘的眼底闪过几分莫辨的情绪,许久后,挤出一声讽刺的笑。他冷漠地盯着白朝雨无害的脸,对于这种手段,心里只有淡淡的厌恶。
白朝雨醒来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冷得快要结冰的脸。她眨了眨眼,揉着压的乱糟糟的头发起身,看了看身上的被子,又看向身旁站着的李缘,这才想起发生了什么。
这么看着她干什么,感受到身旁的低气压,她搓了搓手臂,感觉莫名其妙。
起床气?
“谁教你的手段?”李缘开口,他已经换下了昨天夜里血迹斑斑的衣衫,换上了件肩上绣着几枝红梅的白衣。
他居高临下地抱着臂,厌嫌又冷漠的目光,“怎么,这么想要靠勾引男人来寻求庇护?”
被阴阳怪气地讥讽一句,白朝雨刚睡醒还昏沉的脑袋瞬间清明,她不可置信地微微张口,被气笑:“你疯了吧。”
“我?勾引你?”白朝雨站起来叉着腰,娇小的身躯对着面前男人瘦高的身影,带着怒气道:“是你自己耍流氓,昨天晚上搂着我不放好吧!我还没骂你呢,你倒好,先倒打一耙,魇鬼都像你这么不要脸吗?!”
李缘这辈子大概也没被人这么狗血淋头地臭骂过,他看着少女怒气冲冲的表情,微眯了眯眼。
白朝雨骂完就后悔了,毕竟这是个阴晴不定的大鬼王,虽说有诅咒在身上不能杀她,但是折磨人的手段应该也不少,她要是给李缘惹火了,准没什么好果子吃。
但是话都放出来了,她也是要脸面的好吧,心里虽然慌了,但是气势不能落下。她又挺了挺胸膛,努力睁大双眼瞪着李缘。
李缘阴森森地盯着她看了好久,竟然没再说什么,长腿一抬,绕过她便大步离开了。
神经病……白朝雨在心里嘟囔,看向角落里挂着的钟,发现才不到早上七点。
作为常年熬夜宅女,白朝雨除非上午有课,否则从来不在中午十二点之前起床的。
她打了个哈欠,刚才被李缘吵醒的睡意现在又有些升起了,踹掉两只鞋,将身上躺在地面染上灰尘的外罩纱脱掉,便翻上去了床。
*
“咕咕……”
在胃之神的召唤下,白朝雨不得不爬了起来,看来是到吃午饭的时间了。
她起床,从自己背着的布兜里掏出洗漱用品,因为之前去城里摆摊总会有意外的情况,不能及时回到在村里的茅草屋睡觉,她就将这些基础的用品都塞在了兜里,以备不时之需。
旁边的小隔间的墙壁挂着一个盆,很干净,一点儿灰尘都没有。
白朝雨去院子里,发现有井,便打了盆水,很细致地洗过漱后,又掏出在城里胭脂铺买的擦脸霜抹了抹。
对着铜镜,她用梳子轻柔地梳着长发,绑了个马尾辫挡在前面,用一根细头绳扎了起来。
她又翻了翻布兜,里面只带了两套换洗衣裙,看来得找时间去城里买几套。
换上淡黄色的纱裙,她心情美美地出了门。
白天的长廊和昨夜完全不相同。
池中也再也没有那种阴沉的鬼影子。
白朝雨抿了抿唇,还是不想细想下去了。
先吃饭。
然而找了半天,这么大的宅子也没发现厨房,难道鬼都不用吃饭吗?她嘀咕着。
“李缘……”
“李缘,你在哪里啊,我好饿啊,要吃饭。”
她对着空空如也的长廊大喊道。
鸦雀无声。
如果生活是一部漫画,现在大概已经有两只乌鸦在她头上尴尬地叫上了。
院落还是一如既往的暗淡,幽深的长廊只有几盏烛灯作陪,白朝雨绕着长廊,看到一间房门微敞。
手指触碰到门板,还未等推开,旁边响起声音:“你做什么?”
白朝雨吓了一跳,看过去,见到一只长得……很奇怪的生物。
浑身是青绿色的毛。
说它像鸟,但是头上还有一对兔耳朵,说它像兔子,它还飞在半空中,身后还有条毛绒绒的尾巴,外加两只羽翼。
眼睛很大,一闪一闪的,其实长得还挺萌的,就是仰着头看起来有点傲慢,而且眼神似乎还很嫌弃。
白朝雨:“你谁啊?”
奇怪生物警惕地看着她:“你又是谁,为什么会在大人的宅子里?”
白朝雨了然,又是一个李缘的跟班啊。
她扬了扬下巴,狐假虎威道:“我可是你们大人带回来的,对我最好尊敬点。”
奇怪生物很明显没有信:“别想骗本座!你看起来就是个菜鸟,长得还这么丑,大人怎么可能将你列入麾下!”
搞人身攻击!?
“嚯……”白朝雨张了张嘴,觉得自己被挑衅了,“我还没说你这个长得鸟不鸟兔不兔的鬼样子,你竟然还攻击上我了!”
奇怪生物怒了:“你敢再说一遍?!”
白朝雨:“说就说,我怕你呀!”
气势这一块,绝对不能输。白朝雨叉着腰,又微微抬高了下巴。
眼神如果能变成实体激光,她们两个早就被对方秒成骨灰了。
这时,门被推开。
“拨青鸟,大人还在里面,你吵什么?”是昨天看见的黑衣保镖打扮的青年,双手摁在门框,压低声线不悦道。
他全身黑衣,裹得严严实实,脸上还带着半个黑色面罩,将眼睛下方挡得严严实实,似乎是因为常年不见太阳,能看得出眼周的皮肤很白。
穿的真像个抢银行的……
白朝雨在心里嘀咕。
拨青鸟刚才还拽拽的神情顿时委屈下来,哇地一声哭出了声,“呜哇!商不悯!本座被人欺负了!”他用两只短短的毛茸茸的手,指着白朝雨,气的连话都说不顺了,“这个女人竟然敢侮辱本座,说本座长得鸟不鸟兔不兔的!”
“噗。”
商不悯没忍住笑。
拨青鸟:“……”
商不悯没理会拨青鸟已经渐渐红温的脸,他看向白朝雨,神情谈不上多恭敬,但是比拨青鸟还是有些礼貌,他微微点了点头,明显是知道她的身份。
“你有什么事?”
话落,白朝雨朝着门内看了一眼,可惜屋里太暗了,她什么也看不到。
“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她有些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有点饿了,但找遍这里也没看到厨房。”
“……这里没有人类的食物。”商不悯回道。
“哼,看来不仅是个菜鸟,还是个饭桶。”拨青鸟在旁边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
下一秒,它的头就被一拳重击。
白朝雨云淡风轻地甩了甩手。
拨青鸟气得耳朵都竖的绷直,喊道:“死女人,你竟然敢打本座!?”
白朝雨故作惊讶,抿出一个酒窝,道,“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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