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金手指被天下人知道了》
墙上的水迹冷到彻骨,带着阴森的寒气。
若附近真的有一条地下暗河的话,这也太奇怪了。
东南三州的大旱降临一个月,人间如蒸笼一般,地面上的水域几乎要蒸发绝迹了,就连垣水河也接近干涸的边缘,这地下的水不仅没有被高温影响,还如此冰凉。
墓穴在垣水河边,某非地下的水和垣水河有关系?
“跟上。”见温无藏走得越来越慢,白望舒转身提醒。
脑中思绪被打断,温无藏没好气地跟在白子旬身后,重重踩在砖石上,脚步声伴着轻微的水滴声回响在甬道里。
她盯着他的背影。
他的黑发整齐竖起,经过了刚刚一番打斗,几缕发丝垂下,在温无藏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被发丝遮掩的硬朗线条,眼睛注视前方,瞳孔中倒映着跳跃的火光。
还算挺俊俏,齐整的一人。
她的目光落在白望舒背的弓箭上,此弓样式轻巧,闪动着银光,在漆黑的甬道里愈发徐徐生辉,像极了夜幕中悬挂的细长月牙。
弓身上镶嵌了几颗墨色晶体,那是在东南三州极其罕见的宝石——乌晶。
乌晶这种矿物深埋地下,由常年不断被阴湿潮水浸润的地下黑岩凝结而成,寒气颇重,一座庞大山崖底仅仅产出十来斤乌晶,甚是稀有,在东南三州,只有来自最顶级世家宗门中的术士,才有资格将乌晶镶嵌在自己的武器上。
若湖书院在九州学院中数一数二,但它也只是个传道授业、学习知识的书院,不算是修真习武的世家宗门。
山长之子,也能用乌晶?
她紧走几步,凑近弓箭细细端详,只见弓身上刻了一串细长的咒文。
温无藏脚下差点一个踉跄摔出去:她小时候见过这把弓箭——的图纸!
一段似梦非梦、遥远而模糊的缓缓记忆浮现,只是这段记忆还没有浮出水面,就被陈徽打断了。
“温先生是哪里人?”
“琅州人氏。”
温无藏的医术在琅州广陵城郊小有名气,这并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从出生就一直在这里吗?”陈徽继续问道。
“这倒不是,我都记不得我的出生地在哪儿了。”温无藏轻叹口气,她是真的没有印象了,她记得自己是大约五岁时,被人从很远的地方带到琅州广陵城郊,就这么摸爬滚打生活了许多年。
“是谁教给你这一身本领的?”陈徽语气略有些怜悯。
“是一个——”温无藏意识到自己透露了太多信息,生生咽下了差点脱口而出的话:
是一个很好的人。
陈徽才不是同情怜悯她,而是在套她的话,就像温无藏好奇他们的身份一样,他们也好奇温无藏的身世。
“是我在梦中,一个白胡子神仙老爷爷传授给我的本领。”温无藏一本正经地胡诌。
“梦中?”陈徽哑然失笑。
不等陈徽抛出下一个问题,温无藏先声夺人,掷地有声:“听闻你们半月前去了郅县,那里情况如何?”
“——什么县?”陈徽差点没反应过来,一时语塞。
“郅县。那儿旱情最重,乾墟还在那儿修建劳民伤财的沉泉塔工程,前一阵郅县百姓聚众闹事,我记得若湖书院派人前去调解了呀。”
“哦——是的,你瞧我这记性。”
陈徽恍然大悟,还想说什么,却被成棠打断了。
“温先生记错了吧,原本工程是派到了郅县,后来勘察了地脉,又转移到了屏山土门村,是土门村村民闹事,派若湖书院前去调解的,阿徽忙于修炼,我们就没有拿这件事打扰她。”
温无藏笑了笑,没说什么。
土门村村民聚众闹事是件奇闻,传得沸沸扬扬。漪月宫和若湖书院平定后,斩了几个为首闹事的村民,并将此事传遍三州,以做警示,琅州人人皆知。
陈徽对此事毫不知情,说明她根本不是琅州人,更不是若湖书院的人,她的身份是捏造的。
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后,陈徽有些气馁,将大砍刀往肩上一横,紧抿着嘴,只顾往前走,不再多说一句话。
几人不再讲话,而是默默前行。
脚下的路越发湿滑,稍不留神就会栽倒,地面上和墙壁上的水都渗了出来,整条道路好似水帘洞一般。
过了一刻钟,地面上出现了大片的积水,甬道顶上也在向下滴水,众人只好用手遮雨。
甬道顶上的水滴越来越密,积水也越来越深,不一会儿便没过了膝盖,这里的水凉彻骨,温无藏在水里走了一会儿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她的腿上原本就有被虫子啃食的伤口,此时疼痛难忍,不禁走得越来越慢。
白望舒似乎是注意到她的异常,也放缓了脚步,“你的腿…”
“我可能要死在这里了。”温无藏抬起冷汗直流的脸,试图散发负面情绪干扰白望舒。
“我死后,没人带你们出去了,不过我的魂魄会一直跟着你们……”
成棠呵斥道:“你这个人,怎么总是说死啊死啊的,太不吉利了!”
就连身后几位术士也不满地瞪了温无藏一眼,他们十分敬畏能定夺人生死的四神,不敢轻易讨谈论生死,生怕被神听了去,“死”是绝对需要避讳的话题。
而温无藏见惯生死,时常从四神的手里抢回来一条条生命,她凭自己的医术便能左右生死,故而从来没有避讳之意。
唯有白望舒仿若没有听到他们的话,警惕地看着四周。
瞬间,所有的火符都黯淡了下来,众人头巾上的明珠也变得忽明忽暗,四周的黑暗像墨水般席卷而来。
“怎么暗下来了?”成棠问道。
“是这里的潮气沾湿了火符,以致光芒变弱。”白望舒举起手里软趴趴的符篆,他回首看着大家额上的明珠。
明珠有灵性,一定是被什么阴湿之物侵扰了。
“附近有异,小心前进。”
众人继续前进,明珠越来越暗,光亮时间短暂且不稳定,火符变成废纸。
四周仿佛沉寂在一片黑湖中。
又走了不知多久,明珠可照亮的区域只剩半人大小,前方是一片无尽的黑暗,为首的白望舒步伐更加小心缓慢。
一呼一吸间,水滴叮咚,留下悠长的回音。
温无藏的视线穿过白望舒,投向前方的黑暗,她的视力一般,但其它感官发达,已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前面有东西,大家离那个东西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越来越——
“停!”温无藏意识到什么,大声喊道。
话音传出的一瞬,白望舒机敏地定住身,温无藏身后的成棠一时没停住脚步,生生撞到温无藏身上。
“你在干什么!”成棠捂着酸痛不已的鼻子。
温无藏看着前面潮水般的黑暗,心跳加快。
一瞬,白望舒头上的明珠再次投射出光亮,当光明出现,一张丑陋的脸,就这么毫无防备的暴露出来,它僵直地抵在白望舒面前,二者的脸相距不到一指。
白望舒瞳孔缩小,疾速将手伸向腰间的宝刀。
突然出现的脸已经够吓人了,关键是它还那么丑,那么可怖——不是一张人脸,也不是鬼脸,而是一张鱼脸!
这鱼脸一动不动。
他镇定心神,将头上明珠靠近那张鱼脸,没错,这张脸最突出的就是那一道巨大凸起的嘴巴,微微张起,带着长长的须,皮肤上全部是细鳞,侧边还有鳃盖,两边鼓着一对大圆眼睛,这就是一张鱼脸。
怪就怪在,这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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