嚣对待上修界有着很重的偏见，就像俞轻荣还有封灵宗修士对待蔚霞一样。

她眼皮一跳，真切地为这种矛盾感到不安。她虽然身为下修界的人，但她其实并没有那么厌恶这片土地，而是希望大家能够和平相处。

纪尘染想，她这样的想法是不是对那些因两界矛盾而深受苦难的人不公平？

在纪尘染的请求下，嚣终于同意了给她看心湖的投影。

那是一个俯瞰的视角，九座城池坐落在湖泊中央，而再进一步，纪尘染发现九座城的子民其实只剩下了少部分，他们聚集在一起生活，九城的地界，只占了一座城的位置。

那其他的人又去哪了？

嚣看出了她的疑惑，跟她说“去往生了。”

往生。纪尘染记得，上修界历史上记录的是，由嚣杀害的人全部魂飞魄散，再无生还的可能，而事实上他们居然都被救下来了吗？

接下来发生的事令纪尘染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她通过投影，看到封灵宗修士居然在杀害心湖里的居民。

首当其冲的就是诸葛庆和跟着他的那群人，心湖居民哪里有什么抵抗力，他们连身体都是残缺的，于是被打得东一片西一片。

诸葛庆嘴里还说着：

“这些都是妖怪的幻境，只要杀了他们，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怎么会这样，俞轻荣呢？他去哪了”纪尘染不敢相信，这群人这样乱造杀孽，和魔修有什么区别？

虽然住在心湖的这些残魂的确不像真的，他们被砍成两半似乎都没有痛苦，身体到了一定的摧毁程度就会消散。

有的修士不想去杀他们，诸葛庆身旁的小跟班就拎起一个被砍了一剑的人说“这样都不死，不是幻境是什么？”

结果半天没讲话的居民淡淡地说“我们不死，是因为有守护神在守护我们。”

纪尘染看得着急，她摸上嚣的爪子，说“你带我去吧，我要去阻止他们。”

她的神情真切。嚣想，这群人和你又没有关系，为什么耗心神去帮助他们呢。

“他们又不会死，心湖聚集了他们的魂魄，就算打散了也会复原的。”

话音刚落，嚣突然感觉尾巴传来剧痛，它整个人一下就趴了下来，在纪尘染面前好像有什么巨物顷刻间天塌了一样，她看见嚣头上冒冷汗，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你怎么了？”

嚣没说话，有些事情纪尘染不了解它也懒得花时间去解释。它脑海中浮现出当初俞轻荣三人来心湖时推断的话。

“所以是瑶光用了某种方法聚集了这群人的魂魄，让他们能够重回往生路？”

“喂，那为什么史书上写的不是这样？”

雪长老说“有什么区别吗？这群人本就不该死，嚣把他们害死了由它的主子来收尾有什么问题？”

俞轻荣皱眉，只觉得心绪无比之乱“那这件事情为什么没人说呢，史书不应该记录最真实的一切吗？”

他突然想到，如果是这样，那他曾经学的东西又有几分真，几分假。

雪长老对此十分头疼，俞轻荣就这点不好，对于某些事情太过执着了，灵活一点，下修界有没有受委屈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只要上修界能好不就行了？

嚣当时听到了这段话，恨不得当场去和他们对峙，什么叫瑶光为它收尾，她不是责怪它，不愿意管它了吗？

以她那时候的力量，怎么做到聚起九座城的亡魂，还有，她为什么不告诉它...以至于它那时候才第一次见到“心湖”。

太多的疑惑几乎要将它压垮，事实上很多问题它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所以它再次见到纪尘染的时候才态度好了些，原先它可是想抢夺了她身上的神器断尾成仙，然后去跟瑶光对峙的。

现在知道了瑶光当初没有就此抛弃它，它身上的怨念散去，也愿意帮助纪尘染了。

行吧...只要瑶光能好好的，它就算此生再也见不到她也可以。

回忆结束。嚣感受着尾巴的痛楚，它知道自己无法摆脱这个累赘，而此时的痛苦不过是天道在逼它去救人而已。

“我早该想到的，当初若如果不是瑶光为我救回了这些亡魂，以我犯下的杀孽，早该魂飞魄散才对，哪里还能活到这千年之后。”

嚣把自己知道的和纪尘染大概讲了下。

纪尘染不解“天道逼你去救，你宁可顶着痛苦也不愿意去吗？”

嚣说“心湖对我有限制，我杀不了人，那群修士又多又疯，我无法反抗，一过去就被他们乱箭打死了。”

“与其这样屈辱的被打死，还不如在这里痛死呢。”

原来嚣是因为顾虑这个才不去救的吗。

纪尘染抿唇，心里有了个想法。“你跟我去吧，你相信我，到了那边我一定能保你周全。”

嚣看她，它的体型大，纪尘染在她面前就跟它巴掌一样大小，可是这样小的东西，身上似乎蕴含着无限的能量。

嚣第一次见她，就看出了她的身份，而在见到蔚霞的时候，它一瞬间就联想起有关两人的前因后果。

像它这样的上古灾兽，确实孑然一身，不受上下修界任何一个地方的拘束。可它从那天起就特别钦佩纪尘染，而在释怀往事后决定尽它所能来帮助她。没有人可以忍受心脏一分为二的痛苦，更何况下修界君王，灵魂和□□都与神器融为一体，遭受的磨难可想而知。

它说“好，我答应你了。”死了就死了吧，就当卖你、卖瑶光一个人情。

纪尘染再次握上嚣的手掌，心里暗暗决定：我一定会让你好好回来的。

“在去之前，我想先去一个地方。”

...

心湖里面一片混乱，诸葛庆正将剑挥向一名亡魂时，一把剑破空而来阻止了他。

俞轻荣抬手，剑重回他手心。

“你疯了！说好的各自查探，你突然朝他们动手是什么意思？”

诸葛庆是有些怕俞轻荣的，可邀功的机会就在眼前，他不能比俞轻荣慢找到妖怪。之所以引走他，既是怕他捣乱，也是不想被他分走功劳。

只可惜就算提刀向这群亡魂了，嚣也没能出现。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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