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凤傲天,那咋啦?》
在明诗和女孩的陪伴下,在师弟的帮助下,羲度过了清闲快活的六日。
但第六日晚上,那三人刚离开不久,遥笙便和卫恒一同来到羲的房间。羲老实巴交地看着父亲检查师弟的劳动成果,听见一声无奈的叹息,心里顿时紧张起来。
不过卫恒只是叹气,羲紧绷后背等了片刻,他什么也没说,放下抄书坐到一旁。反倒是遥笙先开了口:“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羲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道:“坏消息?”
遥笙道:“其实也不算坏消息。上次来给你们检查身体的参宿仙君,应该有印象吧?她有意把你带回来的那个小娃娃收为义女,请白虎神君向我开了这口,我上次就看出来她很喜欢那孩子,倒也毫不意外。”
羲道:“你答应了?你问过她愿不愿意吗?”
遥笙很轻地笑了一声,道:“问了,但那孩子,你知道的,太聪明太懂事。我开了口,她不可能拒绝,她知道她不该拒绝我,我也知道她知道。所以我问不问都没区别,无非就是让我显得更开明些罢了。”
见羲不语,她温柔地摸了摸羲的头,“娘知道你喜欢她,舍不得她,所以说这是坏消息。但其实对她来说是好事。她和明诗不一样,还是张白纸,需要好好培养,但娘和爹已经有你和铮儿了,没有精力再去养好第三个孩子。参宿仙君是个好人,又那么喜欢她,她去做参宿的继承人,比跟着我们没名没份的好。”
她口中的“铮”,就是羲的师弟,四年前流亡时被下凡游玩的羲一家三口捡到带回神界。羲亲眼看着他从一个缩着不动的小刺猬长成如今这般模样,知道父母在教育他这件事上费了多少心思,甚至她自己也曾为此多次苦恼,因此完全能理解方才母亲所说的那番话。
想通了这些,羲轻轻地点点头,卫恒提笔写出两个端庄秀雅如帖般的字,指给她看:“参宿仙君已带她离开。她有了名字,叫玠之。”
“玠之……”羲念了一遍,道,“真好听。”
遥笙笑道:“是呀!多好的名字,很配这个玉雪可爱的娃娃。打起精神来,现在娘要告诉你好消息了。”
羲好奇地抬起眼睛,遥笙走到房门旁,神秘地叩了叩,“就在不久前,玄武少君回来了,我的小雀儿恢复自由咯~”
*
“你怎么才回来?我因为你被罚禁闭抄书,在房间里闷了整整六日,你还真是一日都不浪费啊。”
“谁叫你先跑回来的?该不会是知道赢不过我所以放弃了吧!”
——得知芙姜归家后,羲立刻用九玄天神仙一人一份的“传信簿”联络她,但这毕竟是她们娘亲和义父的东西,用起来不太方便,还会留下痕迹,于是两人便放话在瑶台碰面,把自己近日成果悉数道来,比比究竟是谁更胜一筹。
芙姜甚至没来得及梳洗更衣,黑发和蓝衣都乱糟糟灰扑扑的,可见这十五日过得相当辛苦,不等羲回话,她便骨碌碌展开一张长卷轴,语气矜傲地道:“自己看还是我念给你听?”
羲叉起双臂:“记得这么仔细?看得我头都要晕了。”
芙姜将那卷轴长长地摊在地上,从最右侧开始念起:“二月十六,扬州,除去作乱鱼妖三只;二月十七,徐州,除去杀人淫贼一名;二月十八,青州,废掉走火入魔的邪修二人;二月十九,齐州……”
她几乎每天都干了至少一件大事,羲本来不以为意,越往后听越觉得敬佩,这效率可比自己高出不少!
芙姜还在念:“二月二十九,并州,救助重伤鹿妖一族十余人;二月三十,并州,一个时辰前,废掉仗势欺人的修士一门六人。”
终于念完了,她将那卷轴珍重收起,拿着它敲敲羲的肩膀,“你呢?都干了什么?现在认输我可以放你一马,把之前定的输了连续十日绕着瑶台跑十圈对半砍一下。”
羲道:“可以对半,取消也行。”
“你想得美!”芙姜轻嗤一声,“愿赌服输,你当初既然应战,如今不认账怎么行?”
羲被她的狂傲激起斗志,笑道:“谁说不认了?我现在是在给你机会,赌注到底怎么定,决定了你要吃多少苦头,可别怪我事先没提醒你。”
“呵!有意思,你倒是说说你用那九日干了什么?前三日吃喝,中三日玩乐,最后三日哭鼻子?”
羲悠悠地道:“前面七日,我几乎什么也没干。”
芙姜嘴角挂上一抹笑,羲清清嗓子,状似平静谦虚地道,“最后两日呢……我除去一只魇。”
芙姜面上的笑容凝固了。
羲摊开手道:“到底跑几天?跑几圈?你自己定。别担心~我不会喊整个春境的人来围观的。”
对面人的呼吸愈加急促,神色也从一开始的震惊逐渐转为恼怒。羲想拍拍她的肩膀,却被用力甩开了,芙姜咬牙道:“你说是魇就是魇?就算是魇,不过一只魇、一件事,如何能与我做的近二十件事相提并论!”
羲道:“这怎么能论量比较呢?我们在书上看过,魇若面世,一发不可收拾,只需一晚便能屠城。我可是救了那整个村、乃至附近好几个镇子的人的性命,这就不是普通的‘一件事’了吧。”
见芙姜不发一言,眼中仍满是怀疑与不甘,她只好无奈地道,“既然如此,不如一起去奇灵殿,看看真相是否如我所说。若是还觉不够,就再找几位你我都信得过的神君仙君来评评理。”
奇灵殿是瑶台上最为高峻宏伟的大殿,其间灵气贯通天地,九玄天上最为庄重紧要的事务往往会在此殿处理。殿中有一似水似镜的玉石,名为“百晓石”,只需一缕提示,便可将世上已发生之事如实显现,羲喊芙姜去奇灵殿,正是要借这块石头为自己作证。
芙姜道:“去就去!”
两人立刻动身。她们本来约定藏书楼见,但方才在拐角处见了面就呛起来,从头争到尾也没换地方,眼下反倒省了事,从她们现在的位置拐出去,没多远就能到奇灵殿前的长阶。
九玄天上有条规定:若非修行或特殊情况,不得随意使用灵力施术,特别是瑶台周围。为便利通行,每位神仙的居所和瑶台上皆设有无距阵,因此也不能为了快速赶路随意使用无距术。
是以,此刻羲和芙姜虽然心急,但也只能步行前往奇灵殿。
话不投机,闷头赶路,赶路也在暗暗较劲,都不肯被对方落下半步,还得提防会不会被突然伸过来的脚绊倒。及至一只脚踏上长阶,羲猛然觉得气氛不对,下意识抬头,却是愣住了。
芙姜见她停步,又想呛人,余光扫过长阶上的一排身影,顿时也不动了。
——高高伫立在前方的,正是如今九玄天上的四位神君。
最左侧那位男子,金带玉坠,珠光宝气,白发映月华朦胧,红眸若血珀明灿,桃目含情,朱唇嫣然,笑勾心魄,貌胜宋潘,正是那位喜欢吃瓜和被叫“兄长”的朱雀神君瑾枢。
最右侧那位男子,白衣悠悠,黑发飘飘,身姿清癯,气质温雅,眼尾眉梢都是向下的走势,唇畔却总是扬着,眸色如海般纯净湛蓝,笑意如水般恬淡柔和,总令旁人见了便心生亲近,正是芙姜的义父、玄武神君岫。
瑾枢身旁的女子,黑衣利落飒爽,长发乌亮柔顺,肌肤莹白如瓷,明眸碧绿若翡,平时爱笑,此刻却半点笑意也无,站在和她有五分相像的羲面前,比之母女更似姐妹,自然是羲的好娘亲,青龙神君遥笙。
而最后那人,站在正中。
是的,虽然他们一共四人,两人在内,两人在外,按理说很难把一个人放到“正中”,但毫无疑问地,当今四神之首,白虎神君祜,就站在最中最高的位置。
就像羲对明诗玠之讲过的那样,至纯至洁的白发,至明至净的金眸,整个人如同玉石雕砌而成,白得没有一丝杂色的衣袍被明月笼上一层光晕,像是从他身体里散出的神光。
九玄天上资历最为深厚的神仙,据传他已度过近千个春秋。羲和芙姜每月见他两次,至今从未见他笑过,又或者说从没见他有过神情。或许也与她们并不敢同他对视有关,每次只要远远看见那一抹白,或是不小心撞上那双金色的眼,下意识地便低头缩成鹌鹑,为那种莫名的震慑而心跳加速。
四神安静地看着下方二人,羲和芙姜绷直身体,连忙问安。
瑾枢率先笑道:“二位少君,须知隔墙有耳,更何况你们光天化日之下喊得那般大声?以后再讨论小秘密,可不能像今日这般了。”
岫叹气道:“阿芙,师父不是说过让你先更衣休息,等我处理好手上公务再谈你的事情吗?你怎么又跑来瑶台同青龙少君吵架?”
芙姜神色一滞,低下头去,羲立刻道:“玄武神君,这事不怪她,是我非叫她出来的。”
岫微微摇头,显然并不相信,遥笙道:“你这孩子,关了六天禁闭还不老实,看我回去不狠狠罚你!”
“干什么这样呀,”瑾枢道,“调皮是孩子的天性,总是责罚干什么?这瑶台也不是什么禁地,哪儿有那么多规矩啊。羲儿,阿芙,咱们不理他们,待会跟着兄长去夏境,兄长陪你们玩个痛快。”
羲闻言很高兴,她确实想去夏境玩,但她敏锐地意识到此刻绝不能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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