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换装拯救江湖了吗?》
来了二楼后,谢渡川抬手,轻轻推开客房木门,三人直接一起进了他的房间。
一股安心的气息扑面而来,方才外面那些惶惶不安的喧嚣被隔在了身后,谢渡川反手落上门闩,“咔”一声轻响,落在寂静屋里却格外清晰。
陆昭这才放松下来,累极了地瘫坐在椅子上,完全懒得再管什么形象。
谢渡川则不同,他非常优雅地拉开了另一把椅子,施施然落座,对着苏平江一抬手:“苏兄,请。”
苏平江看了一眼陆昭,再看看谢渡川,礼貌地微笑:“好。”
话说,你们两个人真的反差好大啊。
苏平江给三人订的全是同福客栈的上等客房,陈设基本上都奢华且干净。一张梨木方桌摆在屋子正中,两侧放着两把圈椅,靠墙是一张宽大木榻,窗棂紧闭,桌上还摆着几只精致的细瓷碟,里面盛着少许的蜜饯和果子。
苏平江自从在下面听见刚才的那些事情,就免不了有些忧虑。
主要还是担心萧涧的情况,他这好友,现在到底是死是活?
方才在大堂,赵四一番口无遮拦的话引来了杀身之祸,那淬毒飞针直奔要害,出手之人狠辣果决,半分余地都不肯留,简直压得人心头发沉。
苏平江清清嗓子,声音压得很低,生怕隔墙有耳:“陆姑娘,谢兄,方才大堂之事,你们怎么看?”
陆昭这时才勉力从椅子上把身体给撑起来,双手交叉撑住下巴,高深莫测地开口道:“并非一筹莫展。”
“陆姑娘有何想法?”
“怎么说?”
两个人一齐看向了陆昭。
陆昭略微得意地挑挑眉梢,指尖下意识抚过衣襟内侧,那块方才从巷中捡来的木牌还好好藏在那里,棱角隔着布料硌着掌心。
陆昭说着,抬手探进衣襟,指尖捏住那块小小的木牌,慢慢取了出来,轻轻放在梨木桌面上。
暗沉的木料落在浅黄木纹桌面上,一下子吸引住另外两人的目光。
“哼哼,这是我刚才追赶黑衣人,在深巷草丛里捡到的,应该是他交手慌乱之时,不慎掉落的东西。”陆昭伸手指向木牌,得意道:“我方才粗略看过一遍,不过暂时没看出什么东西来,你们试试,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谢渡川俯身凑近桌前,用手捏起那块牌子,正反仔细端详了一下,从槐花的枝桠到木料的肌理,许久之后,才缓缓直起身,轻轻摇了摇头。
“木料只是寻常槐木,并非什么罕见珍稀材质。上面只有这一道槐花纹,没有什么门派的印记,也没有什么记号暗号,我看不出直接指向谁的线索。”
说完,他侧头看向一旁的苏平江。苏平江出身大家族,或许能看出不一样的东西?
苏平江也俯身,凝神打量,他指尖轻轻捏起木牌翻转,正反两面都仔细端详了半天,甚至将木牌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鼻尖只闻见淡淡的槐花香味,也不知道是什么门道。
良久,苏平江也缓缓放下木牌,语气带着一丝遗憾:“陆姑娘,我也未曾见过这类标记。”
“江湖之中,以槐花为徽记的门派少之又少,槐安城本地百姓喜爱槐花,不少寻常饰物上也爱刻这类纹样,单凭着一块槐花木牌,锁定不到任何人。”
他指尖点了点桌面的木牌,继续往下说:“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此物是那黑衣人的随身之物。对方特意将槐花刻在牌子上,绝不会只是单纯的装饰。”
“这枚木牌,定然和他们这一伙人,或者和槐安城的谋划息息相关。”
萧涧下落不明,戚如山、段青遥莫名失踪,寒林之中发现无名尸骨,大堂里当众暗杀,再加上这一枚来历不明的槐花木牌,一桩桩事情层层叠叠铺在眼前,看似抓到一点痕迹,可转瞬又陷入迷雾。
幕后之人藏在暗处,他们像隔着一层厚重的雾,只能看见对方伸出的手,却看不见藏在雾后的真面目。
“我们下一步怎么办?”苏平江率先打破沉寂,抬眼看向另外二人,“对方已经敢当众出手,往后行事只会愈发肆无忌惮。”
“可若是就此停下,线索一定会就此断掉。”
谢渡川沉思片刻,缓缓开口,条理清晰:“不急,方才大堂那一场刺杀之后,客栈里所有人都心生警惕,幕后之人必然也会更加谨慎。”
陆昭起身已经想到一个新的办法了,她现在已经解锁了卦师套装,就意味着她又多了一种能力,正常渠道做不到的事情,她未必不可以,只是,她需要独处。
所以陆昭直接提议道:“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先各自回房,静下心梳理今日所有线索,好好想一想,还有什么被我们遗漏的细节。等到夜深之后,咱们再做打算,而我觉得怎么样?”
这个提议,另外两人都认同。
此地终究是是非之地,客房隔墙有耳,不宜长久聚在一起商议。
三人又低声简单叮嘱几句,约定好若是遇到变故,便以叩击墙壁三下为暗号互通消息。
陆昭伸手,小心将那块槐花木牌重新收回衣襟里收好,贴身放稳。
“那我们便先各自回房。”陆昭站起身,眼底藏着一点别人不易察觉的微光,指尖隔着衣襟,又碰了碰那块木牌,低声说了一句,“这块木牌留在我这里,或许……我有别的办法试一试。”
谢渡川闻言,目光落在她脸上,嘱咐道:“你……还是要稳重啊。”
“……”
陆昭很想反问一下谢某人,她到底哪里不稳重了?
三人推开客房门,就此分开。苏平江住在陆昭隔壁,谢渡川的房间,则在走廊另一端,相隔两间屋子。彼此道别之后,陆昭独自走进自己的客房,反手关上房门,落好门闩。
关上房门的一瞬间,周遭彻底安静下来,外面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终于只剩下她一个人。
哈哈哈哈,机会来了!
陆昭走到桌边坐下,将那块槐花木牌从衣襟里取出来,平放在桌面上。她垂眸盯着那交错缠绕的槐花纹路,心底悄悄呼唤脑海里的613。
【613。】
【宿主,我在。】熟悉的机械音在识海之中响起。
【切换卦师套装。】陆昭在心里默念。
下一刻,黑白长袍、铜钱罗盘,再次出现在她眼前。
【滴——“卦师”套装穿戴完毕。】
【宿主,你可以先问出你想要知道的问题,然后再喊技能口号,就可以啦!】
陆昭点点头,确实有些跃跃欲试了。
她开口,问出了问题:“我想知道,这块槐木牌,出自谁手,来自何方?”
而后强忍着羞耻,高喊道:
【卦盘在手,天机我有!】
话音刚落,淡金色的微光就从青铜卦盘之上流淌而出,缓缓笼罩住桌上那一块小小的槐木牌。
陆昭刚刚扔在罗盘盘面之上的铜钱也轻轻转动起来,叮叮浅浅轻响,在安静客房里格外清晰。
陆昭都忍不住为这场景还惊叹了,好神奇!
她把指尖轻搭在罗盘边缘,凝神静气,收敛心神,让卦术力量顺着木牌上面残留的气息向外延伸、探寻。
卦象慢慢成型,铜钱停下转动,落在盘面特定方位之上。
【卜算完成,卦象显现:根扎于土,身在楼中,槐荫覆顶,咫尺相逢。】
陆昭盯着浮现出来的卦辞,反复读了两遍,心头猛地一跳。
根扎于土,身在楼中,槐荫覆顶,咫尺相逢。
她一开始还以为,卦象指向城外的那林子,或是城中某处古槐之下,可细细拆解才反应过来——他们此刻落脚的同福客栈,本身就种着槐树,而且,卦辞所言“身在楼中”,那不就是这座同福客栈本身吗?
那持有木牌的黑衣人,还有这一伙人的秘密,根本没有藏在城外偏僻之处,就藏在这间客栈里面!
陆昭呼吸微微一顿,心底掀起波澜。不是吧,难道灯下黑还真给她遇见了,不好啊,要是敌人和线索,一直就在他们眼皮底下,和他们住在同一座客栈里,那也太恐怖了。
陆昭继续追问613,能不能算出更精准的位置。
【卦象有限,只可指引方位,无法精准定位房间。提示:此楼之下,另有乾坤。】
另有乾坤?
这句话落在陆昭心里,一个大胆的猜想浮了上来。
难道这同福客栈,看着是寻常供往来行人落脚的客栈,底下还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
陆昭收起套装,卦师套装褪去,身上的黑白卦袍重新换回了原本的流云青衫,仿佛方才一切只是幻象。
她指尖拿起木牌,反复摩挲,心底已经拿定主意。
不能等到白日。白日人来人往,一举一动都容易被人察觉,想要探查客栈的隐秘,只能等到夜深,客栈所有人都沉沉睡去之后。
她起身走到窗边,悄悄拨开一丝窗缝往外看。天色已经彻底沉了,夜色像浓稠墨汁,将整座槐安城裹住。
街上摊贩早已收摊,行人寥寥,客栈大堂里灯火渐渐熄灭,只有廊间几盏长油灯还亮着微弱的光。
陆昭走到墙壁边,屈起手指,轻轻叩了三下墙面。
三声叩击,节奏缓慢,是方才和二人约定好的暗号。
不过片刻,隔壁传来三下轻叩,是苏平江的回应。又隔了一小会儿,走廊另一端,同样传来三声叩响,谢渡川也收到信号了。
陆昭这才拉开门,借着昏暗廊灯,悄无声息走到隔壁苏平江房门口,轻轻叩门。房门从里面无声拉开,苏平江一身素衣,眼底清明,显然也没有入睡。
他看见陆昭的神色,便知她有收获,侧身放她进屋,又立刻关好房门。
没过多久,谢渡川也循着动静,悄悄过来,三人再次聚在苏平江的客房之中。
“可是有新的发现?”谢渡川一进门,便低声问道,目光落在陆昭身上。
陆昭没有卖关子,直接将方才卜算得到的卦辞缓缓说给二人听:“我用法子推演这块木牌的踪迹,得到卦象,线索指向,就在同福客栈之内。卦象提示,此楼之下,另有乾坤。”
“什么?!”苏平江猛地一怔,声音都不由得压低了几分,“线索就在这间客栈?”
谢渡川眉头紧锁,低头思索片刻,缓缓开口:“同福客栈是槐安城里老牌客栈,开了数十年,往来江湖客、商旅无数,谁能想到,它本身就和这一桩案子牵扯在一起。”
“不过这样一来,难怪黑衣人能够在大堂行刺之后,转眼消失在街巷里,说不定,他们在客栈之中,本就有藏身的去处。”
“卦象说楼下另有乾坤,意思便是客栈底下,藏着秘密。”陆昭将槐花木牌重新放在桌上,“只是卦术只能指引方向,找不到确切入口。我们想要探明真相,只能等晚上,悄悄在客栈里面搜寻,看看能不能找到异样之处。”
“如何,要不要夜探客栈?”
你的好友陆昭向你发出了邀请。
苏平江看向窗外沉沉夜色:“我愿同往。”
谢渡川也点点头:“没什么问题,只是我们三人一同行动,一定要万分谨慎,尽量避开巡夜的伙计,不能闹出动静。”
“要不然一旦被人撞见,我们说不清缘由,反倒会惹上麻烦。”
你的好友接受了邀请。
三人简单商定探查路线。客栈一层是大堂、后厨,二层是客房,他们先从一层大堂、后厨周边开始查起,再顺着楼梯、墙角、梁柱,寻找机关、暗门的痕迹。
若是一层找不到,再回头查二层客房附近。
约定妥当,三人屏住气息,轻轻推开房门,依次走出。
廊间油灯光影摇曳,他们放轻脚步,鞋底落在木板上,刻意放缓力道,尽量不发出半点声响。
走廊里静悄悄的,两侧客房之内,隐约传来客人熟睡的鼾声。三人贴着墙壁阴影前行,一路走到楼梯口,慢慢下楼,落向一层大堂。
白日里喧闹无比的大堂,此刻漆黑安静,只有角落一盏孤灯还留着一点微光,大半桌椅整齐收拢在一旁。
柜台后的掌柜已经不在,这个地方空空荡荡。
三人分散开来,小心翼翼在大堂之内搜寻。
谢渡川去查看柜台后方的墙板、立柱。
苏平江蹲下身,检查大堂地面的地砖缝隙,看有没有地砖松动、暗藏暗扣的痕迹。
陆昭则绕到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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