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宦官求生指南》
沈煜垂眸,歪了歪头,发丝稍微散了些,看不清神色。
“聪明人。”
何述心里暗骂狗皇帝,嘴上道:“不敢。”
沈煜从八卦台上起身,也许是坐久了,腿脚有些麻,何述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手肘,惊奇地发现他的手腕竟然也十分细瘦,泛出青白。
说到底也就是上高中的孩子,何述上大学时去西南山区支教一年,见过许多这样的孩子,不由得生出一股恻隐之心来,浑然忘了自己说的‘心理年龄比真实年龄要大’这事了,不过转瞬之间就暗笑自己,作为一个奴才心疼主子,还不如心疼心疼自己,和那些病死也无人管的人。
就像陈福,不明不白地死了。
何述的眼神冷了下来,松开沈煜的手。
沈煜苍白绮丽的脸上莫名有些红,背着光,她只能看到沈煜发梢上的阴影,何述说:“陛下你穿得太单薄了。”
沈煜闻言勾起嘴角,慢悠悠地讲了个故事:“临江有个人打猎捉到一只小鹿崽,带回家养。
刚进门,家里的狗看见小鹿,口水直流,都想扑上去。主人很生气,呵斥群狗。之后他每天抱着小鹿去和狗相处,反复训诫狗不许伤害它,慢慢让小鹿和狗一起玩耍。”
接着挑眉问何述:“你猜后来如何了?”
临江之麋的典故,何述当然知道,不过水楼大概率是不知道的。
沈煜眼里有些玩味之色,看起来是准备好为人师大显身手了。
何述抿嘴道:“臣不知道,但是可以猜到。”
沈煜:“哦?你且猜猜。”
“这狗和鹿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那狗必须顺着主人的意思,和小鹿嬉闹。小鹿渐渐长大,忘了自己是一头鹿,以为狗真的是好朋友,常常拿头去顶、在地上翻滚嬉戏,越来越亲昵。群狗畏惧主人,陪着小鹿玩耍,但背地里总舔着舌头,心里想吃它。
三年之后,小鹿独自出门,在路上遇见外面野狗。它高高兴兴跑过去,想和野狗一起玩耍。外面的野狗看见送上门的猎物,又喜又怒,一拥而上,把小鹿咬死吃掉。小鹿到死,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死。”
何述道:“是这样么?”
沈煜拊掌道:“分毫不差,你当真不知道这个故事?”
何述百无聊赖道:“估计是梦里听的。”
“那你做账的本事,也是在梦里听的?”
何述垂下眼睛道:“陛下若要怀疑,可知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放肆。”
何述闻言,缓缓跪了下去,道:“臣万死。”
沈煜道:“你可知道你这做派若是先帝,你已经掉了脑袋了,若你不是阿壁的好友,你也已经掉了脑袋了。”
何述道:“陛下心胸宽广,宅心仁厚,不过臣当真不是诓你的,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
沈煜道:“起来吧,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讲那个故事?”
“鹿如果失去警惕心就会被野狗撕咬分食。”
沈煜点点头,道:“所以我喜欢穿得单薄,以免失去对外界的警惕之心。”
何述道:“这天下都是陛下的,有谁会对您不利呢,或者有谁敢呢?”
沈煜冷笑一声:“倒不如问问天下谁不会对我不利,都是忠臣没有奸臣,都是丹心没有二心,说的好听。”
不用多想,在这个环境,只有两个人,精舍之外是金殿上永不停歇的祷告,永不熄灭的香火。
是何述必须表忠心的时候了,她不假思索地说:“臣会追随陛下。”
沈煜道:“听说孩子的眼睛能看到脏东西,阿壁很喜欢你,我可以相信你么?”
沈壁十一岁,虽然不大却也算不上小,在这个时机提起沈壁,何述皱了下眉,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少年人清澈含沙哑的声音在何述耳边响起,何述两辈子为人都算有个高挑的个子,还未长成已经有一米七多一点,而沈煜却还高了半头,他的影子打了下来,此情此景让何述想起伊甸园的那条毒蛇。
何述喉咙上下转了一圈,道:“若能为陛下做事,微臣万死不辞。”
沈煜扯下身上一块无事牌羊脂玉递给她,玉在灯下泛着莹润的光,何述看了一眼道:“陛下倒不如给臣点银子花花…这东西也太招摇了。”
卖又不能卖,还能供着,说不定丢了还要问罪。
不过说是这么说,何述还是捏了一把滑腻的玉身,塞进怀里。
沈煜笑了笑,道:“你很缺钱?”
何述‘嗯’了一声,心想这种久居深宫的人大多何不食肉糜,虽然她也在深宫里,不过不是同一种深宫罢了,看看人家的头发,缎子似的,每一寸都在发着光,在这个没有蛋白矫正的时代,真是天赋过人。
何述很想问他是怎么保养的,不过想了想便作罢了。
沈煜:“说说你在东厂见闻罢。”
这精舍有地龙,还有四座白云铜炉子,只有两人,何述得寸进尺地盘腿席地而坐,托起下巴凝思了一阵。
沈煜坐在她对面,听她有条不紊地把东厂布局和人员说了一遍,罗柔早上怎么说,她就怎么学,沈煜没什么反应,直到何述清清淡淡地说,罗柔不是个安分的,意图取年爱游而代之,且年爱游看似浑然不觉,实则也有警惕之心。
“如何看出来的?”
“罗柔面上俯首低眉,事事请示年爱游,没半分僭越之言,但野心藏不住,呈送奏章的时候,有一份加急密本,他本不该拆开看的,那信封上却有一点痕迹,此第一。”
其实权力甚至可以用掌握几方信息来衡量,愈是位高权重,自然耳目越多,一旦被蒙蔽,便是在战报中看到‘连战大捷’最后莫名其妙地兵临城下,亡国灭种了。
何述沉吟道:“第二嘛,便是年爱游今日亲自给我一本账本,有点错漏,而罗柔却说暂且压制,不用去管,让我去弄别的,有年爱游一派的人仿佛想看,他也不让。”
沈煜:“你觉得这是什么缘故?”
“第一,我初来乍到,给我个下马威也是应该的,我看罗柔来到东厂也有些根基,说不定就在我这个年纪他办了什么事露了脸,或者单纯知道我是上官青弄来的,对我有忌惮之心很正常,第二,应该和那蓟州边关修缮城防木料的账本有关系。”
何述笑了笑,露出一颗虎牙来,狡黠道:“虽然臣见识短浅,更不知道外朝的事,那我便斗胆猜测一下,这修缮城防必定和太后娘娘的娘家,有关联?”
沈煜道:“你倒真是胆子大,连母后都敢议论。”
何述不以为然,她又不是山顶洞人,这点八卦还是知道的,当今皇帝亲生母妃落水死了,他本人也不受重视。
在水塘边上的初见,他并不是现在闲适清雅的模样,身边也没有什么内侍。
如今的太后正是当时的贵妃,何述没见过,听闻冰肌玉骨,见之忘俗,和先帝干柴烈火二十余年,可惜先帝命里没孩子似的,头二十年要么就是怀不上要么就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