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抛弃后硬说她还爱我》
她想了几息,也没慌忙在这一时,只先与柳成舟定下别的要事和细处,选派帝师、横昼的事,暂且搁置在旁不提。
柳成舟借了笔墨,在书案上逐一记下,没再追着问能否请帝师、横昼出山的事。
许是此事简单,用不着帝师大人,抑或是仍有别的关窍需要考虑,自己不曾想到,而殿下文韬武略举世无双,心中比他自然更有成算。
柳成舟已经无暇去想自己究竟是如何得了殿下的青睐,满脑子只惦念着同殿下一道,为燕朝社稷民祉效命。
此事一旦落定,就得多方谋划、细细筹备,以作斩草除根的打算。
如今殿下便是给他递个话,提前准备着各类事宜,一待令下,他便可迅速动身。
柳成舟得了差事,鼓足了劲准备忙活齐全。匆匆对折好几页纸藏进襟怀里,他再次叩首谢恩,出殿离宫往官署返去。
吏部主事的尚书被陆昭和回京那日杀了,现在是在尚书下设的四个尚仆里,挑了个安分懂事的代行尚书之职。
从二品尚仆,承上协下,辅应正二品尚书统管本部事宜,也协佐正三品廷史执理有司事务,可谓是眼神十分不错了。
柳成舟前脚出了泰和宫,吏部后脚就着人翻出柳成舟历年的吏绩核考册案来,前前后后打听一大圈,就开始估摸着拟定擢升名录。
待到柳成舟回了户部官署,过几日就要恭贺他擢升的消息,暗流汹涌的,在官署里已然是人尽皆知、心照不宣了。
虽不敢将动静捅进宫里面,但秋祭闹事刚过,柳成舟这号人物在各列人精心里早已挂了名号,此番召见更是果不其然。
连柳成舟的老子,硬木头柳屹在礼部官署里坐着,一下午都有四五波人来请他下职后,出去聚聚晚饭,叙叙旧。
硬木头生小木头,一老一少一个人都没应下,被婉拒的人成群结伙,出了官署就进铭雀楼齐聚雅间了。
于是,柳成舟被陆昭和召见的当晚,张维冉就完全知晓了此事。里里外外,都被他摸了个底掉,清楚得就像陆昭和召见的是他,而不是突然冒出来的柳成舟。
铭雀楼璀璨灯火闪亮着人声,张维冉在顶层中庭前厅临窗而坐,俯视楼中大堂、每层游廊,看着来往无数的雅客凝滞了神思。
柳氏子才干不虚,虽好用,但也不能比过自己吧,正是殿下需要,这才给予他恩遇啊。
可张维冉又十分清楚,同门做狗,并不比一个先来后到。
谁爪牙尖利、忠心机警,谁就得宠敢冲其他座前狗呲牙狂吠。
张维冉垂眼盯着自己手中茶盏里的涟漪,安静坐了片刻,瞧窗牗外暮色渐浓,心知再如何急切,也不该此时入宫求见。
可他入宫需受万般猜测探问,陆昭和出宫却是无人胆敢置喙。
踌躇片刻,张维冉还是下定决心,传信与芩赫联系,叩请陆昭和移驾铭雀楼。
陆昭和接了消息也不诧异,她知道张维冉是太想要出人头地了。
末流世家张氏旁支的庶子,人微言轻,备受冷待。
主家嫡脉视他为无物,各处倨傲,晚他一期登科的堂兄早已官至从三品行史,而他呢,却只能管着吏部档案,忙活些鸡毛蒜皮的琐事。
心计,野心,才干,竟不能助他进前,反倒活生生囚缚着他在从五品吏部令史的位置上捱生捱死。
张维冉不是个只知弄权的得道小吏,吴与求归府卸权的事办好了,陆昭和也不可能直接将他丢了手,立马翻脸不认人,便没顾时辰如何,进内殿换了身窄袖劲袍,佩剑以私服锥帽入铭雀楼顶层。
进大堂,入雅间,至博古架前转动一玉麒麟,沿暗道拾阶而上。
烛盏燃燃,道旁左右的墙壁似是填了些许暖玉,又描之以丹彩,选色雍容雅致,走在其间,丝毫不觉心虚鬼祟,可见主人用心良多。
走到底,面前仍是一堵墙,轻按左侧墙上的莲心纹样,几息后异响传来,墙便缓缓左移,叫陆昭和将顶层雅间的内室尽收眼底。
她绕过屏风,推门步入中庭。
张维冉在前厅早已恭候多时,见贵客到了,忙迎上去,走至陆昭和身前四步远,抬手至眉心行礼。
“毅武将军愿意相见,在下不胜欢心。有劳将军曲折上楼,在下以茶赔罪,还望将军赏脸一品。”
以尊就卑的事又不是没干过,张维冉虽歉疚,但也不似今日这般端正阵仗,且改称她作了将军,想必是与北疆有关。
两相结合,陆昭和几乎是瞬间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摆摆手免了他小心侍奉,陆昭和径直在茶案后坐下,等他自己游说。
张维冉垂首跟着挪转身位,待陆昭和坐定了,就撩袍跪在地上,直言不讳道:“微臣请命,与柳成舟同往茂州邯邗郡。”
肩脊绷得紧实,犹如不折之木,双目却如炽灼烈火,仿佛要将自身都焚燃殆尽了。
陆昭和没有说话,双臂闲适地舒展在椅上,静静地看着他。
他膝行上前,俯身叩首行了个大礼,继续道:“将军壮志未酬之时,在下就已仰慕将军英武肝胆,一直想投效将军门下。”
“奈何身无长物,铭雀楼也未成气候。维冉无所倚仗,直到将军请兵北疆,也无缘拜会。”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情真意切,颇为诚恳。
但陆昭和没叫他起来,他也就一直跪在地上。
“我看过你的文章。建兴三十七年夏,你登科入翰林,后请入吏部而非户部。没靠祖恩荫庇,算是年少得志,何来才疏学浅一说?”
陆昭和一瞬不错地盯着他,毫不客气。
“今岁乃建兴四十三年,新帝继位,改元昌鼎。算来你入仕已有七年,晚你一期登科的堂兄早已官居三品,你却还只是从五品,一直领着闲职在吏部打杂。”
“泥潭里蹉跎年华岁月,难道你自认缘由在此?”
张维冉敛了笑意,脸色阴郁起来。
沉默良久,他轻声道:“难为将军还记得鄙人。可一个旁支的庶子,上哪享什么祖荫呢。我与母亲,只是张氏的两条狗罢了。”
“将军是先帝爱女。当时憋着一股劲要投效将军,也不过是想傍一傍皇威,换个地方做狗来谋前程。”
“后来北疆战报入京,方知将军神勇难敌,是个明主。投效之心渐隆后,官职什么的皆是次要,行事便利就好。”
张维冉再次叩首深深一拜。
“殿下召见柳成舟,微臣自认良机已到,许是意在邯邗郡等军机重镇,故出此下策,欲求殿下垂青。维冉势弱,为求前程自保,难免多思,几番刺探实属冒犯,还望殿下宽恕维冉。”
陆昭和卸下腰间佩剑,绕过茶案,扶他起身。
燕朝世家渐衰,已有几个世族成将死之态,自顾不暇时家教疏漏,苛下之事时常发生。
他既对张氏有恨,那么日后行事定不会心慈手软。
至于他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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