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抛弃后硬说她还爱我》
“身长……嗯,甲等。”
“才学……嗯,甲等。”
“姿仪……嗯,虽覆面纱,但亦可算作甲等。”
老管家逐条念叨着,声音渐渐含糊不清起来。
周临脸上,月白面纱轻覆住半截俊挺的鼻梁,往上,眉头已是微微皱紧了。
兀自忍耐半个时辰,他已是耗尽了作为一位帝师该有的礼数与尊严。
尚没能启唇出言,就眼瞧老管家一脸的满意瞬间变为挑剔,毛笔唰唰两声,一页薄纸就递到他眼皮子底下。
垂眸一扫。
其上各栏的字眼越往下越露骨。姿仪、家世、才学等尚且平常,长短、宽窄、时间等细问之处却叫他这等厚脸皮的都不禁默了声息。
其尾还大书六字:【侍臣资质,丙等】
周临指尖的力气不由得失了分寸,缓缓攥紧了纸角,皱出几道难堪的折痕。
甲乙丙三等,他竟是得了个最低等。
周临目光凝滞在“侍臣资质”这栏,原先的“甲等”被浓墨胡乱涂了个叉,另在一旁改作成“丙等”。
力道倏忽随着呼吸失去了掌控,浓郁洇色的墨团竟是直接被指尖戳破了。
薄纸成了废纸,周临却仍死死攥着,没舍得松开。
阿昭她摄政长公主府里的奴宠侍臣当真是多啊,老管家和蔼恭谨接他入正厅,请他稍候,再到现在的评议资质,流程与说辞也很是熟稔啊。
甚至是这页标制规范的候恩选表……
俱是有备而来!
周临借着面纱遮掩,终是忍不住咬紧了嘴唇。
阿昭就有这么着急吗?
府里掌事的老管家奉她之命也需如此着急吗?
先帝丧仪初毕,难不成随便一位小有姿色的男子前来叩府请见,这老管家都要算作是来毛遂自荐阿昭床笫的吗?!
毛遂自荐……
他现在这副做派,比之毛遂自荐还要不如。要是换作了时常出入高门大族后院的牙人,打一眼就知道他是个被始乱终弃,如今找上府门来闹事求宠的低贱货色。
可实际上,他连阿昭的外室也不是。更遑论过了明路,被她圈养在府的奴宠侍臣了。
周临气焰虚弱起来,缓缓松了齿尖,惨白的唇肉一点点复晕血色。
自己确有一张好脸,目的也确实不纯。
爬床,求宠,缠欢,被阿昭日日夜夜召幸床笫。依他这见不得人的私心来瞧,居然还真被老管家接待对了。
他抬眼看着偌大宽广的正厅,眼神沉郁晦涩地吓人。
周临已经懒得在老管家面前强作掩饰了,可各处都打量了四五遍,还是没有看见陆昭和的身影,就连一点点可能的行迹也没有。
雕凤镂金彩屏风后面是空的,隔断纱幔后面也是空的,竟是真的没有人。连一星半点的幻想与痴梦都不许他拥有。
桌椅画雕,茶花柱灯,一应规制、材质尽显摄政尊荣与先帝宠爱。处处富丽精巧,只是主人不在。
是真的不在,还是不想在,因此而不得见。
周临无法遏制地想要抓着老管家究底细问,也无比清楚地知道,一旦问破,就是自取其辱。
李管家后面再说嚼些什么玩意,周临已听不见了,满脑子塞的,全是他一口一个“方大人”正在不断提醒着自己。
方大人,方谕鹤,他周临的同门大师叔,也是……
真正的帝师。
他周临与陆昭和,确实有过一段隐秘旧情,可鱼目混珠,他这个帝师是顶替来的。
身份是假的,碍于师门旧故需一直假扮,情衷是真的,可陆昭和早已厌弃他了。
如今,他被厌弃在京的第五年,旧情人陆昭和回京了。
先帝驾崩,新君继位。少帝年岁轻轻,先帝除了安排辅弼大臣,还急召其一母同胞的长姐回京摄政。
毅武将军陆昭和率精兵两万,自北疆夜奔回京。入京那日,铁蹄震彻长街,重臣要吏的鲜血染遍了宫门石砖。
抄家下狱一箩筐,只是没找上自己。
但她不来找自己,自己如何不能去寻她。毕竟,他终于、终于有了机会,能再一次亲眼见她。
哪怕是以奴宠贱侍的身份,哪怕被踩了面子、里子却依旧没能见到。
面纱垂在颈边,随步履轻轻摇晃,露出的眼瞳含了点将落不落的水色,眉头也稍稍蹙起泛着隐约哀伤。
眼前雪白衣诀一晃,李管家还没看清楚,周临就已转身快步走出府门了。
府外长街寂寂寡人,肃杀似隆冬腊月,十五步一立,处处仍有严兵把守。环顾眺望,诸重臣府邸皆是门户紧闭,稀稀拉拉的,只一些小摊贩还在街上吆喝,倒是并不怎么怕这些森冷甲兵。
闭门羹吃得饱极了,二师叔横昼也不在府里,周临负气从摄政长公主府里出来,越发没心思用午饭。
顺着街道边走边打量,阿昭手底下的军士竟是各个目不斜视,任他如何不加掩饰地盯看,都只如他们将领陆昭和般视他如无物,自顾自在一旁森然如冷器蕴光。
白缎缕银靴轻飘飘踩过,石砖缝隙里还有疑似血迹的暗沉。
晌午日头盛,是近来难得的暖阳,朝中各人舍得下这日光,恨不能龟缩在府中躲过这场灾祸,周临却是极难舍得下的。
他左右瞧瞧,脚一抬,就又拐弯进了间书铺。
掌柜的兀自在台后点账,余光里瞥见抹雪色入店也并不在意。
多年前,先帝躬身延请即渊楼弟子方谕鹤为帝师。此子天纵惊才,诗文章画一经传出便是名躁天下、轰动大燕。
此后白衣玉袍蔚然成风,士子学才争相仿效,只为吟咏抚奏之时,被人钦赞一句有帝师一二风姿隽骨。
倒也是托他高调的福,周临假扮他也不必时时担忧穿错了衣裳,败露行迹。总归是一身素白从早穿到晚,除却披麻戴孝行丧事的,读书人里这副打扮的一抓一大把。
还佩有面纱遮面。
月白色泽从头装点到脚,加点轻功施转,便是仙姿悠然恍若飞仙下凡。
可此刻周临独自一人,又不在陆昭和面前,便就懒得再演。一步接一步踩得极其踏实,混迹在人群中安心,就是街上只他一个穿白衣的也能安心。
现在还是文雅读书人逛书铺挑买话本,周临更是安心坦荡极了。
他大大方方进了店,闻着淡淡墨香与熏香,勉强提起点兴致。
不大不小的店面,可称书藏的却不少。周临熟门熟路,走近藏在后头的书架,迎着窗边洒落的暖光仔细翻挑出几本时兴话册。
摸出啷当串铜板付了账,他拎起书包块往自家府门道前走去。
帝师受先帝恩隆无数,府门落的地块贵得要人命,但燕都第一名楼铭雀楼名不虚传,距离帝师府也不过只两个街口。
周临这几日每次路过瞧见了,总是有点惊诧。
百官吓吓,战战兢兢,铭雀楼的酒楼生意却是分毫未受影响。
大堂内人声鼎沸,丝竹笙笙不绝于耳。阶梯之上烛火辉煌,广廊间更是来往宾客如云。
三楼,雅间内。
横昼随意翻两下书页,再合书瞧瞧书皮,“你这话本是新鲜花样,看着就像是周临喜欢的那挂。”
什么负心娘子始乱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