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蓁身边带着的两个人，小厮空青，是跟着管事一同过来的，懂些拳脚功夫；侍女罗儿，只是在本地临时雇下，并非宁府的人。

稍稍一思量，叶蓁蓁心里立刻分出高低。打探消息这种要紧事，可以交给空青；罗儿终究是外人，只适合跟在身旁打理衣食起居。

叶蓁蓁找了处靠着近的茶摊坐下，示意空青去找墙角的男子问话。

空青放轻步子走到那人跟前，并不急着靠近，听着对方颠三倒四的控诉后，才上前问道：“敢问公子是发生了什么事，可否说给我听听？”

男子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满是警觉，身子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哑声喝道：“你要做什么？”

“先生莫怕，我并无恶意。”空青停在两步之外，“我家夫人路过，听见先生哭诉，心有疑惑，特意差我过来，问问您这是发生什么了。”

男子怔怔看了他半晌，紧绷的肩背稍稍松了些。

“在下姓陈，单字一个德，原是庐州人，在家乡做点绸缎生意，日子尚可，与内子夫妻和睦，膝下还有个七岁的女儿。早就听闻江南风光秀丽，便带着妻女一同过来游玩，打算看完景致便返乡。”

他喉间滚动一下，眼底漫上悲戚，“出事那日，本就是我们预备动身回乡的日子。内子想着临走给女儿添两身新衣，便带着孩子进了一家成衣坊，她们进了内间试衣，我在外头等候，可等了许久，始终不见二人出来。我冲进铺子寻找，人早已不见踪影。”

空青沉声追问：“是哪一家成衣坊？”

“锦云坊，就在南街。”陈德这时看向空青时，带着一丝试探，“听你的口音，你们夫人，也不是本地人士？”

“是。”空青颔首，“我家夫人也是来这游玩的。”

陈德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像我这般遭遇的，并非只有我一个。当初一同去县衙报官的还有一人，县令给我们的说辞都是一样，然后让那富商老爷带着我们的家眷出来见了一面，当着我们的面承认了是自愿和那位老爷走的。”

“那人信了，被那老爷给了五两银子，便就此作罢。”

“可我不信，我虽给不了内子锦衣玉食的富贵，可家中安稳富足，我也从未纳过妾，夫妻相守和美。她怎会带着年幼女儿，抛下家中一切，跟着旁人去做妾室？”

说到此处，他神色又添几分哀戚，低声劝道：“这位小哥，替我转告你家夫人，此地暗流凶险，还是尽早离开县城才好。我是必定要找着我的妻子。”

空青低声劝慰了陈德几句，才转身折返茶摊。

他回到叶蓁蓁身侧，余光不动声色瞥向一旁的罗儿，心底存着几分戒备。

他们对外的身份只是略有家底的外地客商，一言一行都不能露破绽。

结合松江府的案子，他对陈德的话至少有七分相信。

罗儿见空青对她戒备的样子，急了：“夫人，您不是我们县的人，单凭这人一番哭诉就认定其中有冤，实在草率。我们县令大人在本县任职多年，治理地方一向妥当，民间口碑甚好。这人痛失妻女，心神大乱，难保不会胡乱揣测，夫人可不能轻信一面之词。”

叶蓁蓁才懒得去和罗儿争辩。

若按罗儿这般说法，一口咬定是陈德心怀怨怼、刻意诬陷官员，那反过来想，官民互相串通遮掩，也未必没有可能。

人家好好的正头娘子，家里日子安稳，还带着七岁幼女，怎会狠心舍弃一切，甘愿带着孩子去做旁人的妾室？这番说辞，实在难以信服。

这话她说出来，罗儿也不会信，相反还要再反驳她。

她不怪罗儿信任县令，但也厌烦这样一个会多嘴的侍女在她身边，准备回去后再找个安静的人来。

回去前，叶蓁蓁可怜对方的遭遇，让空青给了对方十两银子。

但这事并非是她能插手的，宁叙野既然接了这桩案子来太仓，定然比她知道的多，朝廷上的事她不懂，也知不多管闲事的道理。

……

宁叙野中午回来的时候给她带了一张纸。

“这儿的迎春坊里住着这些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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