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上午九点，董事会议室。

顾绯跟在部门经理老周后面走进那间会议室的时候，心跳漏了半拍——不是紧张，是意外。她以为“文化IP孵化”只是战略部内部的小项目，没想到排场这么大：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有她入职三天见过的，更多的是没见过的。财务、法务、市场、投资，各条线的负责人都到了。

长桌主位空着，旁边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三十出头，西装剪裁利落，袖扣扣得一丝不苟，正低头翻一份文件。翻得很慢，像要把每一页都看穿。门响了，他抬头。顾绯对上那双眼睛。顾言修。

她堂兄，顾氏集团副总裁。原书里，这个名字出现过很多次——顾家内部最有野心的孙辈，手腕狠，笑面多，被苏建国评价为“顾家最不好对付的一个人”。原书里，他在顾家的权力斗争里赢了大部分人，最后却输给了叶承泽的资本，黯然出局。

但那是原书。现在，他坐在她面前。

顾绯在原主的记忆里翻了一下——原主见过他，在家族聚会上。那时候的顾言修对原主说“小绯，好好读书，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笑得温和，可原主后来在家族宴上被三句话挤兑得下不来台，说那三句话的，也是他。

顾绯垂下眼，没有多看，在长桌末端的空位坐下。会议开始。

顾言修把新项目的背景讲了一遍——集团要切入文化IP赛道，打造自有IP生态，从内容、版权、衍生三个方向布局。项目由他牵头，各条线配合，三个月内出方案。

他说完，扫了一圈在座的人：“各位，集团在这块是零经验，从零起步。谁有想法，都可以说。”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有人低头看文件，有人看天花板，有人转笔。没人接话——文化IP这摊水，顾氏没趟过，谁也不想第一个开口，说错了，三个月后的方案就是锅。

顾言修的目光，在长桌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张最陌生的脸上：“顾绯。”“你说说。”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聚到长桌末端。

顾绯坐在那里，没慌。她放下手里的笔，想了想，开口：“顾总，我提三个方向。”

“第一，IP的本质是内容资产。集团做这个，不该从‘我们自己造内容’切入，应该先从‘存量版权’切入——市场上现成的、有粉丝基础但运营不足的IP，先收购、再孵化。成本可控，风险小，见效快。”

“第二，切入的品类，我建议从‘小说改编’和‘短剧’入手。这两个品类投入轻、周期短、市场验证快，适合集团第一步试水。等跑通了，再往影视、衍生品做。”

“第三——”她顿了顿，“如果要做，请先立一个原则：IP的源头版权，必须捏在自己手里。只做发行、不做版权，等于替别人养孩子。”会议室里，安静了。

长桌对面，财务线的负责人多看了她两眼。法务那边的赵律师，放下了手里的笔，认真看了她一眼。

顾言修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三个方向，都说到点子上了。”他问，“这些，你想了一晚上？”

“入职前想过。”顾绯说，“集团要切入新赛道，总得有人先想想。”

顾言修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转回会议主题：“行，方向有了。老周，你带着战略部把这个框架细化，一个月后出初稿。”

散会的时候，顾绯正要跟着人群往外走，身后传来一句：“顾绯，留一下。”她停下脚步，回头。

会议室里只剩两个人。顾言修坐在长桌主位旁，没有起身，看着她：“爷爷让你进战略部，你知道为什么吗？”

顾绯：“知道。他想看看我是不是那块料。”

“那你觉得，你是吗？”

“顾总，这话不该问我。”顾绯说，“得问您——您觉得，我是吗？”

顾言修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很轻，但眼睛里有点东西：“有意思。”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文件，“你记住，这个项目，我牵的头。你要是能在这上面干出点东西来，我记你一功。你要是干砸了——”

他没说完，但那个意思，顾绯听懂了。

“走了。”顾言修拍了下她肩，“好好干。”他走出去，会议室的门在他身后合上。顾绯站在原地，轻轻呼出一口气。

原书里，她和顾言修第一次交锋，是在一场家族宴会上，她被他三句话挤兑得下不来台。现在，第二场交锋提前了，也换了方式——她没有按原书里的方式应对，他也没有按原书里的方式出手。

两个人都没有剧本。但这反而让她觉得，这场棋，才有下头。当天下午，乔安凑过来：“听说你在会上把顾言修都说服了？”

“没有说服。”顾绯纠正，“只是他没找到反驳我的点。”

“那不是一样吗！”乔安压低声音，“我跟你说，这个项目，是顾董直接批的，绕过了顾言修。战略部上下都盯着呢——你一个实习生，被他点名在会上发言，还发言得这么漂亮。现在整个部门都知道，你顾绯不是来混日子的。”

“那正好。”顾绯说，“省得他们猜。”乔安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你这人，是真不怕。”“怕什么？”

“怕顾言修啊。”乔安说，“我跟你说，他这人，笑面虎，记仇。你今天在会上赢了一局，他嘴上夸你，心里指不定怎么给你记账呢。”

顾绯想了想：“那你说，我该怎么让他不记我仇？”

“那不可能。”乔安一摊手，“你越能干，他越记你仇。除非你趴下当废物。”她顿了顿，补了一句，“所以我的建议是——干得更好。让他记你的仇，也拿你没办法。”

顾绯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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