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期自救系统》
我盯着他的笑容定定看了几秒。
诸伏景光感觉自己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好在路灯光昏暗,脸上发热应该不明显。
我想到诸伏他们两个作为幼驯染,对彼此的事情应该比较了解,于是问道:“诸伏,降谷念念不忘的那个医生,你见过吗?”
诸伏顿了一下:“没有,Zero也是因为有一次打架受伤被宫野医生的女儿碰见带去处理,那之后才和宫野医生慢慢熟悉起来。那个时候我和Zero也刚认识不久。”
他的眼里浮现笑意:“虽然那时候年纪还很小,但是零对待宫野医生很慎重呢。即使非常喜欢和感谢她,但也不好意思无缘无故随便打扰。为了见宫野医生,甚至会故意受伤。”
说到后面他的语气里带了点淡淡的不赞同:“后来没过几年,大概两三年?宫野医生一家就搬走了,因此再也没有联系。”
这么说来,降谷认识的宫野只是一个普通的诊所医生。倒是比我想得要好很多。
我调侃道:“没想到降谷还有这么‘风流’的故事。”
我还想再问一些关于“宫野”的事情,但已经到了顺路的终点,诸伏停下脚步,只好和他告别。
等到借着路灯已经看不清对方的身影,我才慢吞吞地继续走。
既然降谷原先只以为小时候帮助过自己的医生因为搬到很远的地方才音讯全无,那不妨就让他继续这么觉得。
我在心里对他说了声抱歉,打算回去以后从后台对相关词条作一些限制。
至少有些事情,还是等他长大才知道真相比较好。
想到这里我突然一愣,这话实在有点熟悉的似曾相识。
哥哥当年对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否也是相似的心情呢?
——
到家以后已经九点多了,幸子居然还没睡觉。
她看上去情绪已经好了不少,至少脸上没有哭过的迹象,神色也不复几小时前的伤心。
我回到房间,她正穿着睡衣乖乖地窝在窗边的吊椅里看漫画。
见我回来,她抬起脸笑着欢迎:“雨哥!你怎么回来这么晚啊。”
我揉了揉她头发,回道:“散步回来,走得慢了一点。”
“怎么这么晚还没睡觉,在特意等我吗?”
幸子点点头:“妈妈今天和我说了好多,说了好久。”
我蹲下来问:“她说了什么呢?”
幸子的表情像是要一股脑把那些或听得懂或没听懂的事情全部说出来,可是她嘴唇嗫嚅几下,最终却说:“妈妈说得太复杂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把手中漫画书合上,抱进怀里,问:“雨哥,和纪哥以前是不是也在美国读大学。”
我点了点头,虽然那时候他们都在美国,但离得不算近。据我所知,哥哥并没有和真奈阿姨有太多来往。
幸子接着问:“那哥哥你读完高中就会来找我们了对吗?”
真奈阿姨是这么和她说的吗。我点点头,肯定称是。
她突然兴致高亢起来,转头问我:“妈妈和我讲了好多哥哥小时候的事情,说哥哥以前也像我一样粘人,和纪哥去上学哥哥也非要缠一起去,是真的吗?”
我有点不好意思,小时候确实有这么一段时间老是粘着我哥,他去哪我去哪,他上学不在家,我也求妈妈说我也要上学。
但那个时候我还差一年才到上国小的年纪,爸妈拗不过我,最终还是松了口。把我年纪虚报了一岁,还让我改做爸爸的姓氏,打包送去和那年刚好入学的爸爸一个朋友的孩子一起上学。
可惜上了学我才发现根本不能和哥哥待在一起,为此还沮丧了好长时间。
后来爸妈发现我热情消退,过了两三年,就帮我用身体不好的借口办了休学,转而在家里请家庭教师。
不过现在想起来,为了保护我,爸妈应该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正经去学校念书。
幸子好奇问:“那哥哥一个人在家,不会感觉无聊吗?”
我回想了一下,说:“感觉还好呀。因为在学校,大家上课的时候我大部时间也都是在发呆,反而在家可以做的事情更多一点。而且后来有个老师有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孩子,和我一起上课。还有个玩得比较好的同学,也会经常来找我玩。”
幸子眼睛一亮:“是梶原哥哥吗?”
我诧异,幸子以前在我家住过一段时间,知道她记事早,但没想到她连只有几面之缘的梶原都记得。
梶原彻就是那个我爸爸朋友的孩子,比我大一岁,在我上学那三年一直和我在一个班,也许是因为家长的叮嘱,总是想着照顾年纪比较小的我。
我笑说:“幸子怎么记他记得这么清楚呀?”
“因为那时候哥哥和他关系最好嘛。”
我笑了笑,没说话。
幸子东拉西扯,就是不愿意睡觉。眼看时针开始走向十二点,已经远远超过幸子平时睡觉的点,她的眼皮都快有点睁不开了,嘴上还不停。
我看得好笑,只好扫兴地直接问:“幸子有什么话要说需要绕来绕去,是还没想好要不要告诉哥哥吗?”
幸子一下子精神起来,连忙摇头:“我只是,只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心里的失落终于浮上脸:“我只是想和雨哥多待一会儿。妈妈说这两天她就开始简单收拾收拾东西,把需要的搬过去,顺便把我的转学手续准备好。”
她稚嫩的脸上满是纠结和为难,我知道,这些选择和烦恼本来不应该出现在她的生活中,更不该出现在这么小的年纪。
她说:“哥哥,我什么时候能帮到你呢?”
一年前我拒绝救命恩人的邀请,从沢田家跟着真奈阿姨离开之前,阿纲和里包恩先生似乎也问过我类似的问题,是否需要帮助,那时候我是怎么回答的呢?
又或是更早之前,我和另一个人东躲西藏,苟延残喘相依为命每天祈祷的时候,又是什么心情呢?
我现在想向前回想,那些事情好像已经模糊了一样不甚清晰,脑海中率先出现的竟然是跟着真奈阿姨回到东京时,幸子被司机领着在车站等我们,一照面就扑过来给我一个小小的拥抱。
然后是降谷诸伏第一次和我搭话;中岛位置一调过来就嘻嘻哈哈地向我自我介绍;我人生中第一次修学旅行和朋友野餐,中岛拉着我的手带我喂我自己不敢碰的鹿;剑道部训练的时候他们三个加上班长带动其他部员浩浩汤汤地给我加油;幸子缠着我放学后去吃新品冰淇淋,到家被礼炮的彩带浇头发现真奈阿姨和中岛他们给我准备的生日惊喜……
这碌碌无为的一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这些难道是可以被抛下、被忘记的吗?
那么以前的事情呢?不作为相川雨,而作为朝宫和树时的事情,难道就是可以忘记的了吗?
我低头看幸子和真奈阿姨如出一辙的蜜色眼睛,这一刻突然意识到这段时间一直以来的惴惴不安的心情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温声说:“只要幸子能够快乐健康地长大,我的心就觉得满足了。所以幸子现在每天送给我一个笑脸,都是在帮我哦。”
就像舞池中央忐忑等待十二点钟声敲响的灰姑娘,怀揣着珍宝和难为人知的秘密招摇过市,但只有自己知道光鲜亮丽的表象即将被打破。
我,不想,和你们,分,开。
幸子没有等到想要的回答,就直勾勾地看着我。过了一会,她跪在椅子上直起身,捂住我的眼睛。
她的声音稚嫩坚定:“我会努力的,直到能帮到你,直到不束缚你和妈妈的那一天。”
西山幸子感觉手下那双眼睛眨了眨,睫毛刮过手心。还没等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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