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四十年来，第一次有妖鬼入侵到大后方。”

“咱们这算是大后方？真正的大后方是中州，特区只是中州的一堵防火墙而已。”

“你这不是抬杠吗？咱们特区的事，你扯中州干什么。”

摇晃的公交车上，乘客们大肆讨论昨夜妖鬼入侵之事。

秦沅沅从众人的议论中得知，昨天被妖鬼入侵的中恒区铺子共有三个，分别是新庙街所在的大道铺，和与大道铺接壤的平安铺，以及灵官观所在的二观铺。

王灵官庇护之下，三铺迎来后半夜的家宅安宁，但先前造成的伤亡已经发生。

秦沅沅察觉到乘客激昂言语下藏着的恐惧，往日车上不会有太多的交流，互相之间又不认识。

今天却有人在一群陌生人面前感慨，“要是能搬到里恒区居住就好了。”

一名拉着铁环站着的乘客接话道：“六部观和大观都在里恒区，那里当然安全，但除非家里祖坟冒青烟出一个大观生，否则哪怕再有钱也买不到里恒区的一套房。”

“里恒区可是离中州最近的地方……”

秦沅沅在灵官观站下车，刚才发出感慨的乘客也在这里下车，拥挤的公交车瞬间空了一半。提着公文包的男女走向高楼大厦，有人在红绿灯路口驻足，回头往后看。

他们看的不是秦沅沅，而是秦沅沅的目的地灵官观。每个人的心里都浮现同样的想法，不能搬进里恒区，能搬到灵官观附近也不错。

“铛铛铛——”

晨钟响起，早上八点整。

“秦沅沅！”

听到熟悉的声音，秦沅沅停下脚步，王杰小跑几步和她并肩往观中走去。

王杰问：“昨夜家里没事吧？”

“没事，师兄呢？”

“我住的街道没闯进妖鬼，不过我一个远房亲戚家里出事了。”

虽然是远亲，一年难见一面，但噩耗传来还是让人心里不是滋味。

“节哀。”

“谢谢，”王杰沉默片刻，忍不住说道：“要是冶司更尽责一点，悲剧本可以避免的。一家四口啊，全被吃了……”

两个人脚步不快，今天的早课取消了，秦沅沅不担心迟到，王杰本来就不需要上早课。

二人共同站在辰堂三楼的办公室门前，面面相觑，由秦沅沅上前敲门。

苏清顶着一头乱发打开门，眼皮一抬说：“进来坐吧。”

秦沅沅怀疑她没看清来访者是谁，果然，苏清往肚子里灌了半杯冷茶，盯着两名学生看了数秒，这才点名般指着王杰说：“先主持你的二次请神仪式……”

随后，手指挪向秦沅沅，虚虚一点。

“然后领你办理晋级手续。”

王杰瞪大眼睛，看向秦沅沅：“你请神成功了？”

白香修为是一级生成为二级生的必要条件，小观不允许留级，她请神成功的事情根本瞒不住，于是坦然点头：“侥幸成了。”

“可……可你不是朽骨之姿吗？其实你是天骨？”

王杰有点伤心，他从没看不起师妹的资质，但这不是对方欺骗自己的理由。

“她的确是朽骨之姿，如假包换。”

王杰的一嗓子让苏清彻底清醒了，她为秦沅沅正名。随即，打了一个哈欠，说道：“走，上天台。”

秦沅沅乖巧道：“我在这儿等老师，师兄加油。”

王杰神情恍惚地应道：“谢谢……”

天台上的一切布置和昨天早上并无差别。

夏日的八点已是艳阳高照。

此时万里无云，苏清抬头欣赏天光。

春招生中请神失败仍旧留观行，进行二次尝试的总共没有几人，这名弟子是其中之一。

其实他根骨不差，欠的是运气。

运气不佳的王杰已经猜出秦沅沅缩减蓄香时间的方法，其实很简单，无非两个字，香烛。降低请神成功换蓄香速度是赔本买卖，但凡对未来还有期望的拜神者都不会这么做。

好在秦沅沅请神成功了。

苏清等了一会儿，见弟子还没回过神来，笑道：“怎么，还在惊讶？”

朽骨请神成功值得惊讶，别看王杰的同届生中有一位以朽骨之姿请神成功的，但他的成功是小观五年以来的头一回，绝对算得上奇迹。

这样的奇迹，又发生了。

王杰说：“希望我也能好运加身。”

苏清笑道：“你是凡骨之姿，哪怕是二次请神，神灵应召的几率也比秦沅沅高三成。她能成功，你不会失败。”

这句激励让王杰精神一振。

在这之前，王杰心中可谓七上八下。首次请神的成功率最高，小观里流传着一鼓作气，二而衰，三而竭的俗语，若非昨夜妖鬼入侵中恒的刺激，他不敢这么快站在这里，但此刻忐忑消失了。

哟，精神面貌大变啊。

苏清挑眉道：“开始吧。”

一刻钟后，苏清道：“恭喜你，请神成功了。”

王杰喜极而泣。

苏清想着：收位朽骨做弟子也不是没好处的，只是激励作用就够回本了。

回到办公室，王杰满脸喜色对秦沅沅说：“我成功了，多亏有你。”

秦沅沅：？？？

苏清像鸡妈妈招呼小鸡崽似的，说道：“跟我来。”

这时的阳光已经有些火辣了，苏清穿着里外两层的素棉道袍却是连汗都没出，秦沅沅受淬皮之利，对严寒酷暑适应性变强，并不觉得热，但走进灵官观殿时袭来的凉意，还是让她舒服得轻轻一叹。

殿中灵官神像高约十米，正对山门，面如丹朱，一身凛然护法气象，雄踞主位，左右是四大护法天君。

天君身侧有无数灵官神像，立于高台之上，层层排开，一眼看不到尽头。一个个身披同样的甲胄，面目、姿态却全然相同。

“只要是灵官观弟子，哪怕请的并不是任何一位灵官，但能成为祝召一定受了王灵官护持。”

苏清说：“拜谢王灵官。”

秦沅沅和王杰端端正正地跪在蒲团上，磕了三个头。

苏清递给他们三支香，香烛得在殿外焚烧，秦沅沅把点燃的香插进香炉里。哪怕灵官殿并不对外开放，香炉里的香灰还是堆得又厚又高，不过她手里这三支都是普通的香。

重新回到殿内，苏清端肃神色，说道：“不论你们未来的境界是高是低，都要切记一点。你们因为人族的身份才能与神灵结契，绝对不能背叛人族、与妖鬼为伍。”

秦沅沅应道：“弟子知道了。”

这话的意思是祝召里还有人奸？

她昨夜杀过八手鬼，不觉得鬼是可以沟通的物种，这些玩意儿有招纳人类的智慧吗？

王杰同样应声，苏清点点头，带着二人穿过数百灵官神像，来到寮房前，领取白色道袍两件、学生证一张，秦沅沅比王杰额外多出一块木牌，递给她牌子的寮房先生叮嘱道：“小观对弟子的奖励是一种激励，别用来享乐，要用来提升自己，知道吗？”

秦沅沅看向苏清，苏清一拍脑门说：“我忘记告诉你了，前三名晋级的新弟子有奖励。”

秦沅沅：“……”

秦沅沅问：“什么奖励？”

不用苏清开口，王杰就能回答，他颇有些羡慕地道：“白色宝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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