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为何花心薄幸》
自前朝大梁以来,本地民风一直开放,女子抛头露面卖酒开酒楼的屡见不鲜,战乱之后很多壮丁都战死的战死、残疾的残疾,家中女子成为顶梁柱支撑门楣的也不少,宋蕴这样一行人出来倒也并不稀奇。
若春河由西往东入城,在中轴线上和长宁街的交汇之处,是整座京师最为繁华的地方,天南地北的行商走贩打扮各异,商铺琳琅满目,更有各种杂耍卖艺讨生活的、城隍庙行乞传道的,让这座被战乱打击得千疮百孔的古城有了几分生机勃勃的模样。
虽然是新旧朝交替,但京城的治安看起来还不错,来来往往的人流杂乱却有序,偶尔能看见京卫尹的府兵在巡逻。
沿途宋蕴甚至看到了几个眉眼粗犷的异族人,看长相应当是乌恒那一边的,居然也在摆摊做买卖。她十分惊愕,忍不住上前去攀谈了一二。
果不其然,他们就是从乌恒过来的,但这几年在京城娶妻生子,生活习性早已和家人融为一体。裴祐入京后颁发了一道安民政令,其中言明留京的乌恒人若没有案底,在京卫尹注册入籍后,就可以既往不咎,在此安居乐业。
裴祐还真是有眼光、有魄力,刚刚入主京师半年,就有了政通人和、百废待兴的趋势,日后国泰民安指日可待。
宋蕴的心情一下子愉悦了起来。
她换魂到这具躯壳上,为了求生胡乱做了一些事情,现在知道裴祐的确是一个好君王,自己做的事情的确利国利民,那就好比她购物得了买一赠一的便宜,一箭双雕。
“这簪子上嵌的是老蜜蜡,佛家七宝之一,姑娘戴着又漂亮又有福气,带一个去?”
“小娘子,我家的胭脂水粉是京城中一流的,你这么美,再抹一点就成了仙女了,这城里的公子只怕都要为小娘子倾倒了。”
“姑娘还是移步往我家的布行瞧瞧,今年最流行的花色都在这里了。”
……
街上的店家见来了这么一个绝色的女子,气质又淡雅清贵,都铆足了劲拉起客来。
宋蕴看什么都新鲜,东拿一个西要一个,杀起价来也毫不手软,不一会儿,手上就拿了一堆小玩意儿。
眼看着时候不早了,她正要找个地方填填肚子,有个仆从模样的人走到了她的面前,躬身行礼:“弘福公主,我家夫人请公主到酒楼里一叙。”
宋蕴往酒楼上一瞧,只见一位中年美妇站在三楼雅座的窗口,朝她点头示意。
“你家夫人是谁?”她纳闷地问。
“定远侯谢夫人。”仆从恭谨地回答。
身后的福璃附在她耳旁道:“就是救你的那位谢璟谢大人的母亲,陛下的姨母。”
酒楼的整个三楼都被包了,雅座热闹得很,莺莺燕燕十几位夫人、小姐,上首的谢夫人五官明艳、气质雍容,长得和谢璟有五六分相似。
宋蕴不知道这位夫人的喜好,不敢托大,恭谨地上前见了礼:“宋蕴见过夫人,夫人万福。”
谢夫人立刻迎了上去,笑着道:“可不敢受这个礼,弘福公主是圣上御旨亲封,是我该向你见礼才是。”
“夫人说笑了,哪有晚辈托大的道理。”宋蕴再次行了礼,以示尊敬。
“来,我替你引见一下,”谢夫人将雅座中的一一介绍了过来。谢夫人的女儿坐在她的左侧,另外有安国公家的赵夫人和两位姑娘,还有户部尚书家的吴夫人,最后陪在末位的两位一位女居士打扮,另一位则是个妙龄女子,长得清雅秀美,令人眼前一亮。
“这是玉林寺洛雪庵的青苓居士,这位太傅家的四姑娘沈玉娴,两位是我们京师中出挑的才女,一位擅画,一位擅琴。”谢夫人显然很喜欢这两位,介绍时的口吻都有一丝骄傲的意味。
沈玉娴并不热络,只是淡淡地上前见了礼,青苓居士却笑了起来:“弘福公主和我是老相识了,从前有一阵子一日要来两三回玉林寺,就是那时候公主打扮得十分华贵富丽,今日却这么淡雅,我一开始都不敢认。”
宋蕴怔了一下,这人话里有话,好像在嘲讽她从前对卫慎的死缠烂打,她在脑中搜索了片刻,却没什么这位青苓居士的印象,不由得疑惑地看向福璃。
福璃悄声在她耳边介绍:“她和卫慎卫大人从前算得上师兄妹,后来也曾经递过几次拜帖给殿下,不过殿下都没见。”
“原来是青苓居士,”宋蕴扶了扶额,歉然一笑,“你看我,前阵子落了水,很多事情不记得了,居士勿怪。”
“既然是老朋友那就更好了,”谢夫人笑着道,“公主见多识广,又得陛下赏识,正好来一起帮我出出主意。”
有人嗤笑了一声,宋蕴一看,是谢夫人的女儿谢琼。
谢琼的五官并不像她母亲和兄长一样出挑,但胜在皮肤白皙,一笑起来双颊的酒窝若隐若现,分外甜美,只是她此刻的眼神带着十足不屑,这份甜美就变了味,成了嘲讽。
谢夫人瞋了她一眼:“你这孩子,总是爱和我唱对台戏,簪花宴不叫你了。”
谢琼挽住了母亲的胳膊,撒娇道:“母亲若是不叫我,我就到陛下跟前去哭上一整日,看陛下帮不帮我出头。”
雅室里的夫人们都笑了起来:“这可怎么舍得,就算陛下不心疼,我们也要心疼了。”
“别听你母亲胡说,你若是不到场,你母亲哪里还有心思赏春簪花啊。”
……
宋蕴心里好笑,谢琼看不起她,作为母亲的谢夫人倒是菩萨心肠,硬是把这尴尬的场面给圆过去了。
没想到,煞神一样的谢璟,居然有这么一个温柔的母亲,真是令人羡慕。
大家重新落了座,就着刚才的话题闲聊了起来。
原来,眼看着春色渐浓,京城里的军政事务也日渐稳定,荣宁夫人为了让勋贵世家们热闹些,便打算要办一场簪花宴,她在宫里头不太方便,就让谢夫人一起帮忙参谋参谋。
宋蕴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她虽然重新得了这个弘福公主的称号,但新朝新气象,京城里的贵女们只怕没一个人对她服气的,她又不会琴棋书画,就算到了簪花宴也只能看别人出风头的份儿。
但是,她对八卦感兴趣!
这房间里聚集了京城几个最有权势的夫人,还有待字闺中的贵女,更有接待达官贵人礼佛的居士才女,不经意间就把勋贵世家的各种桃色绯闻、家长里短语焉不详地泄漏了几分。
“邱夫人御夫有方,怎么府里也会闹出动静来?”
邱平宁这把年纪了居然也要娶小妾,真是羞死人了。
“家和万事兴,南安侯的这两儿子啊,老侯爷都这样了,他们俩还跟仇人一样。”
南安侯俩个嫡子,同父异母,抢夺世子之位,居然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
宋蕴正听得津津有味呢,门帘一挑,有几个人进来了,为首的身姿英挺,一身白色锦袍清贵矜傲,正是定远侯世子、北衙禁军龙虎将军谢璟。
“母亲,”谢璟躬身行礼,“各位夫人、姑娘也在,止遥有礼了。”
众人也纷纷行礼致意,几位姑娘的目光也都含羞带怯地落在了他的身上,沈玉娴更是眼睛一亮,柔柔地叫了一声“谢大哥”。
宋蕴的八卦雷达顿时竖了起来:这沈玉娴看起来对谢璟有意。
一见儿子,谢夫人的眉眼更温柔了:“止遥,快过来,这位弘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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