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错攻略对象后他疯魔了》
歇宿一夜,待到第二日天刚破晓,凌清欢在驿馆醒来,四下寻不到陆昭珩众人的身影,索性独自出门,感受一番雁门关的风土人情。
街市热闹喧腾,沿街摊贩罗列,叫卖声此起彼伏,一眼望去,倒是一派安居乐业的升平模样。
可拨开这层浮华表象,落入凌清欢眼底的尽是老弱妇孺,街面上青壮年男子寥寥无几。
不少老人佝偻着身子,或是缺臂少腿,或是满身深浅交错的旧伤疤,守着一方小小的摊子,修补铁器、编织竹篾,默默换取微薄糊口的生计。
边关朔风卷着尘土呼啸而过,扫过一张张饱经风霜的面庞。两年光阴流逝,那场血战留下的创伤,仍未从这片土地消散。
就在这时,一阵震耳的马蹄轰鸣骤然冲破市井的喧嚣。
数辆华贵马车肆无忌惮地冲撞闯入闹市,车辕之上立着数名锦衣少年,手中长鞭肆意挥舞,彼此追逐竞速,全然不顾街上往来行人。
马鞭破空呼啸,躲闪不及的路人当场便挨上狠狠一鞭,痛呼之声此起彼伏。沿街货摊被马蹄碾得粉碎,果蔬瓷片散落满地,百姓惊慌失措四散奔逃,街巷间一片狼藉混乱。
“快避开!是诸位将军家的小郎君在纵马!”有人压低声音惊呼,满街百姓人人面露惧色,“这帮公子哥儿时常在此纵马嬉闹,冲撞伤人,官府也管束不得!”
人群纷乱推搡,一名妇人来不及避让,正站在铺面跟前,马车便直冲冲朝她撞来。千钧一发之际,凌清欢跨步上前,一脚蹬住街边木柱借力,探手猛地将那妇人拽到身侧。
二人踉跄着退至墙根,堪堪避开飞驰而过的车马。
那妇人浑身瑟瑟发抖,抬眼飞快望了凌清欢一眼,又慌忙埋下头。拉扯之间,她脸上遮面的布巾滑落大半,凌清欢匆匆一瞥,心口骤然一紧。
只见那妇人半张脸布满灼烧留下的伤疤,皮肉扭曲翻卷,模样触目惊心。
凌清欢放柔语调:“可有哪里受伤?”
女子依旧垂着头,肩头绷得紧紧的,浑身仍在战栗,只从喉咙挤出沙哑微弱的两个字:“多谢姑娘。”话音未落,她便挣开凌清欢的手,埋着头快步扎入人流,转瞬便消失在街巷拐角。
凌清欢立在原地,望着她仓促远去的背影,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那身形步态似曾相识,可她搜遍脑海的记忆,却怎么也想不起究竟在何处见过此人。
她收回目光,继续沿街往前走。
雁门关的街市比她预想的要热闹,沿街铺面一家挨着一家。凌清欢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看,偶尔在摊前停下来。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人群潮水般往一个方向涌去,夹杂着叫嚷,还有哭喊声不断传来。
不远处,一方高台平地围拢了黑压压一圈百姓。凌清欢顺着人流缓步上前,轻轻拨开围观的人群,目光落向台中央,看到眼前场景,心头骤然一沉。
一名布衣男子被粗绳五花大绑,浑身血迹斑斑,狼狈地蜷缩在高台地面。衣衫早已被鲜血浸透,身子止不住瑟瑟发抖,脊背却依旧倔强绷直,不肯俯首。
方才闹市纵马的那名锦衣少年,傲然立在高台中央的座椅旁,袍角飞扬,满脸骄横跋扈。
“你算个什么东西?本公子看中你的未婚妻,是你的福气。一条不值钱的贱命,也敢在老子面前充什么英雄好汉?!”
说话间,锦衣少年一脚踩在布衣男子脸上,靴跟碾着皮肉来回搓磨。面对围观人群的窃窃私语,他毫不在意,反而脸上表现出更加兴奋的神色。似乎踩在脚下的不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而只是一摊烂泥一般。
凌清欢扫了一眼台上。那锦衣少年身量未足,看模样不过十六七岁。被绑在台上的布衣男子肩宽背阔,已是二十出头的年纪。一个半大孩子,对着一个成年人肆意折辱。
台下百姓挤作一团,个个面露愤懑,却无人敢出声,只敢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凌清欢听身旁百姓低声叙说,才知晓这名少年是总兵沈策麾下副将陈林的独子,素日里仗着父辈兵权横行惯了。
方才街上纵马的,正是他。
那几辆马车横冲直撞,撞翻了这名布衣男子的担子。男子还未及理论,那少年便看上了随他同行的未婚妻,当街上前调戏。男子护着未婚妻不肯退让,被那少年一声令下,随从一拥而上,将他一路拖到此处,绑上高台肆意折辱。
高台之下,那女子披头散发跪伏在地,不住对着锦衣少年磕头,额头磕出一片刺目的红痕,泣声哀求:“公子,求您放过他!是奴家之错,您要罚便罚我!”
锦衣少年俯身,一手狠狠捏住布衣男子的下巴,强行迫他抬起头颅,逼着他看向台下跪地痛哭的未婚妻,眼神凶狠暴戾。
“看清楚没有?你的未婚妻,正在地下向我跪地求饶。”他唇角勾起一抹玩弄的嗤笑,“来,给爷磕三个响头,爷便大发慈悲,饶你这条狗命。”
可那布衣少年一身硬骨,纵使下颌被捏得剧痛难忍,满身伤口火辣辣作痛,依旧死死咬紧牙关,双目赤红,半分也不肯屈膝服软。
见身下之人宁死不肯屈服,锦衣少年脸上戾气更重:“好啊,倒是有种。”
话音落下,他脸色骤然沉下,眼底凶光毕露,抬手示意身旁仆从:“把马厩的糟糠塞到他嘴里!我倒要看看,他究竟能硬撑到几时!”
台下女子哭得浑身剧烈震颤,撕心裂肺地哭喊:“求公子放过他!您提什么条件我全都答应,只求您饶过他!”
糟糠硬生生被塞进布衣少年口中,脸颊遍布鞭痕,他却仍费力地挤出含糊的声音:“不要答应他……”
话音未落,又挨上重重一脚,他痛得弓起身子,蜷缩在地。
望着地上满身血污奄奄一息的男子凌清欢胸中怒火翻涌,双拳暗暗攥紧,正要抬步跃上高台出手阻拦。
恰在此时,街口传来一阵整齐厚重的马蹄声。
“总兵沈将军大人到——!”
一声传报响彻街巷,围观百姓连忙向两侧避让,自动腾出一条通路。
人群向两边分开,沈策身披半幅铠甲,端坐于高头战马之上,满身风尘,眉眼间带着沙场武将独有的沉稳。身后一众亲卫紧随,肇事少年的父亲副将陈林,亦跟在马后。
高台之上的锦衣少年听见这声通报,脸上张狂的笑意瞬间僵住,一身气焰消散大半,身形微微发僵,再也不敢继续下令。一旁仆从也尽数停手,不敢再折磨地上的囚徒。
整片场地瞬间陷入死寂,压抑的氛围四下弥漫,连周遭百姓的呼吸都放得极轻。
沈策勒住马缰,目光淡淡扫过高台,翻身下马,一步步走上台,全程一言不发。
副将陈林脸色惨白,快步冲上前,扬手狠狠一巴掌掴在自家儿子脸上。
“孽畜!还不跪下!”
少年脸颊迅速浮起一道通红掌印,心底依旧满是不服,梗着脖颈斜睨地上的布衣男子,高声抗辩:“不过是一条卑贱烂命,儿子又有什么错!”
这番话听得陈林又急又惧,生怕触怒沈策,慌忙扬起长鞭抽打,只是挥鞭时刻意收了手腕力道。鞭子看着挥舞得声势浩大,落到少年背上却只传出两声闷响,连衣料都未曾撕裂,更不见半分血迹。
锦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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