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秋野第二天起床后，浑身疼得要命。

全身每一块骨头都在向他集体抗体，软得像是在酸菜缸里腌了一宿。

他气势汹汹地找过去兴师问罪，正看到嫌疑人已经摆好了早饭，拿着个铁锹在院子里铲鸡屎。

“张三——！”

余秋野圆规似的往门口一站，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

对方闻声看过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他一条腿向后勾起，脱了鞋咬着牙狠狠砸了过来，扶着门框单脚蹦了两下。

张寻手臂一展，将如此没有威慑力的凶器拦截下来。

她看着气焰嚣张的余秋野，搁下铁锹，两步走过来替他穿好鞋，皱了皱眉：

“咋不穿棉袄？”

说罢三两下脱掉棉服将他裹住。

余秋野没搭理她这句话，胡乱扯开领口，脑袋偏到一边去，开始指认犯罪现场：

“你让我咋上班？！”

这叫人瞧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人虐待了。

张寻低头扫过一眼。

那一小片瓷白的肌肤在晨光底下近乎透明，皮下的青脉若隐若现，像游在水底的绿藻。

只是这水面上此时落了几瓣红粉交错的花叶，边缘深深浅浅，一路蔓延到锁骨窝里去，又被碍事的衣服掩住了春光。

张寻视线停了一瞬，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昨夜的初次。

灯熄了以后，她刚开始没多久他就遭不住了。

眼底红彤彤地蓄满了泪，又不肯服软，一直软绵绵地骂她不要脸。

到后来连骂人都没了力气，只好一声声地求她。

听着像告饶，其实更像勾引。

张寻理所当然地没有放过他。

甚至半夜起来把那个乳胶制品洗干净又用了两回，为此张寻后背上还挨了一爪子。

息夫儿下手太狠，都给她挠出血了。

眼前的景色和脑海里的残影叠在一起太过靡艳，她后背那条火蛇又爬了上来，赶紧替他拉起领口，讨好地低头亲了亲他：

“我下次注意。”

“你给我上一边儿去！”

余秋野拍开她，红着耳朵剜了她一眼，叉着腿慢慢往堂屋挪，打算先把肚子填饱再跟她掰头。

张寻摸了把后颈，上前将人拦腰抱起。

余秋野腾空的一瞬间就想骂人，但昨夜睡眠严重不足，再加上设备急需保养，他索性闭了嘴，任由她抱进了屋。

吃过了早饭拌过了嘴，这日子才算是正式开启。

张寻骑着车送他去大队部，说了句“中午我来接你”就急匆匆地进林了。

结完了婚，办完了喜宴，她现在的存款已经所剩无几了。

夸张点说就是裤兜比脸还干净，勉强能捱到年末分红。

以前她一个人的时候怎么着都无所谓，几个窝头一碗粥就能凑合一顿。

但现在家里有了人，她总得想办法让余秋野过得更好，不能让他嫁过来跟着自己吃苦。

如今家里有菜有鸡，除去自留的，能拿出去换东西卖钱的量，远远不够填补家用。

年前养的那头猪是公社下派的任务，养大后要优先上交。

她得再凑钱买上两头苗猪，以后不管是杀了自己吃还是卖肉换票都有保障。

目前她拿满一天的工分是10分，换算成现钱就是六毛五左右。

如果她能靠其他副业把这笔钱提前上交生产队，那么这一天的活儿都算抵了，年底照样能参与分红和口粮分配，剩下的钱全是纯挣。

屯里干这事儿的人不少，大队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影响集体任务，没人会较真。

采药算是最容易上手的副业。

这个季节的白蒿、兔子油草、香柴胡等药材正是采收期，卫生所和供销社都收。

但药材晒干后称重会缩水，五六斤鲜货才能出一到二斤。

要想净赚达到一块，白蒿打底至少需要采够二十斤。

兔子油草、香柴胡价格更高，走过路过再挖上十几斤，这一块钱就憋出来了。

除了挖药，打猎也算是来钱快的活计。

她往常都是和孙月他们几个猎来打牙祭下酒，或者拿去给爹和二哥补身体。

野兔狍子这些玩意儿供销社也收，但价格都不高。

要是胆子再大些，也能往黑市上倒，只不过风险太大，被抓到就是投机倒把。

张寻埋头在林子里晃荡一上午，采了满满一筐各式各样的山货，还意外捡了小半兜榛子。

她赶在晌午前下了山，掐着点把息夫儿接回了家。

余秋野看到她满载而归还愣了一下，原以为她跟着大伙儿修水渠去了，没想到是上山当野人去了。

他回家后满心稀奇地扒着编筐翻了好一会儿，听张寻说完她的打算后，忍不住眯起眼睛笑起来。

“看不出来啊，你还挺有商业头脑。”

张寻怔了一瞬，觉得不是什么好词儿，怕他多想，忙给他解释：

“……我没想做买卖。”

那是吃牢饭的事儿，她不会干的。

余秋野知道她听不懂，乐得更欢了：“哎呀，夸你呢～”他走过来挽住她胳膊往灶屋推，“你快做饭吧，我饿死了。”

昨天体力消耗太大，晨起那点儿饭早被他消化完了，感觉现在能吃下一头牛。

但想吃好饭就得讨好厨子。

他从一旁扯下围腰，绕到身后笑嘻嘻地环住她，系好了又从她腰侧探出半个脑袋：

“我想吃炒土豆丝儿~”

张寻垂下眼睛，盯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看了一会儿，转过身抱住他亲了一口，浅浅一笑：

“行。”

炊烟带着荤油的香味，顺着风飘进家家户户，闻到的便要夸一句张寻好女人。

羡慕之余也在暗暗较劲，想着自家啥时候也能过上顿顿有油水儿的日子。

殊不知地主家也没余粮了。

这块猪油是她最后的存货，明天还得上公社一趟，换钱买肉。

猪油在滚烫的铁锅里滋啦一声化开，花椒炸香，大火猛翻。

出锅前再淋上酱油，撒把粗盐，一盘土豆丝就端上了桌。

余秋野对老婆的厨艺赞不绝口，甚至可以把这项技能纳入彩礼清单。

要不然就凭她这张脸，还真不一定能让他动心。

吃饱喝足，他看着张寻用洗碗的浑水喂猪去了，就顺手把碗洗出来，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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