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跟你说我是娇夫(女尊)》
发动了不就是要生了?!
余秋野大脑宛如被扔了颗闪光弹,瞬间一片空白,下意识绕过去助人为乐。
但看着坐在凳子上挺着大肚子的男人,他两只手慌乱地在空中划拉了好几圈,愣是不知道扶哪。
要死要死了……!
他现在该干嘛?
赵春凤打个饭咋还不回来??现种地去了?他爹的!
“你你你你忍一忍,我去找你老婆!!”
余秋野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要往外冲,脚刚抬起来又硬生生刹住。
不行。
他现在走了,这屋里就剩张麦穗一个人了。
万一摔了磕了出点什么岔子,赵春凤回来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那他可就成千古罪人了。
张麦穗撑着桌沿缓缓站了起来,弓着腰,一手扶腰一手托肚,面色发白,嘴唇咬得几乎没了血色。
那模样光是看着就替他疼。
余秋野倒抽了口气,心里一横,牙关一咬,两步冲过去架住他胳膊:
“我先扶你回屋躺下!赵医生肯定在回来的路上了,你慢点!”
张麦穗疼得说不出话,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几声闷哼,艰难的点点头,整个人大半的重量都压在他肩上。
余秋野感觉自己像扛了袋水泥,两条小细腿直打晃,堪堪把人挪回里屋,扶着他慢慢躺下去。
“你别动、别动啊!我这就去找她!”
余秋野刚撒开他,手腕被虚虚一握,回头正看到张麦穗面白如纸的看着他。
他牙齿咯咯打颤,五官像浸了水的毛巾,拧在一起哗哗流汗。
“来……来不及了……去……找产公……”
谁?啥??
产什么玩意儿???
“在……呼——在村西头……”
余秋野大概理解了一下“产公”这俩字的含义,来不及多想,时间就是生命。
他不敢耽搁,丢下一句安慰的话连滚带爬地窜出里屋,“咣”一声夺门而出,呼哧带喘的就往西边百米冲刺。
一路上问了五六个人,好不容易找到那个姓刘的接生员家里,把人带了出来直奔张麦穗家。
等到了门口,正好碰到刚打完饭回来的赵春凤。
对方刚要推门,听到身后万马奔腾一样的动静停下来回头看,只见两道闪电带着残影从身侧掠过去推门而入。
“快快——!!”
余秋野也看见她了,但来不及解释,扯着刘产公的袖子一个三级跳蹿了进去,一把把他甩进了张麦穗所在的里屋。
刘产公险些以为自己要起飞了,一把老骨头差点散架。
他看到床上蜷缩成一团的产夫,也顾不得那些有的没的,拎着木箱子快步上前开始着手接生。
站在外头的赵春凤被这场面骇得懵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瞬间脸色一变,三步并两步冲了过来。
但女的一律不准进产房,她只能站在门口干着急,鞋底子都要磨出火星子了,冲着里头急促大喊:
“麦穗儿!麦穗儿!!”
“呃——!”
一声压抑的痛呼隔着门板闷闷传来,尾音发颤,听着像是疼到了极点。
余秋野扶着墙,弯腰大口喘着粗气,感觉肺都要炸了。
这辈子没这么拼命过……
他抬起袖子抹了把汗,心脏砰砰直跳,撞得胸骨都隐隐作痛,听到里头的声音又忍不住狠狠打了个寒噤。
张麦穗的痛呼一声比一声紧,隔着门板听得余秋野脚底直发软。
真是要了老命了!!
这都什么事儿呀……
赵春凤扒着门框急得直跺脚:“刘叔!我息夫儿咋样了?!”
“头胎,没那么快!你甭在这儿添乱,该干啥干啥去!”
赵春凤被噎了一下,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后在院子里化身陀螺转个不停。
“刚那个小男娃!你赶紧去打盆热水来!”
余秋野被里头这句中气十足的吆喝吼得浑身一个激灵,脚底板蹭着地面原地弹了一下。
“热、热水?我?!”
晴天霹雳。
“就是你!别愣着了!快!”
……
“……艹。”
他咬着牙根暗骂了一句,手忙脚乱地在灶台上烧了水,用搪瓷盆接着就踉踉跄跄往回跑。
推门进去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呼啦一下直扑面门,又潮又黏,他胃里猛地翻搅了一下,差点连盆带水泼出去。
产公头也不抬,一手按在张麦穗隆起的腹部,另一只手忙着往床上铺油布:
“水放这儿,去把柜子上那卷白布拿来!”
余秋野偷溜不成,只好魂不守舍地照做,脑子里嗡嗡作响,视野边缘的东西都在扭曲变形。
床上的张麦穗衣襟大开,鬓发黏成湿漉漉的几绺,惨白的嘴唇咬出了血丝,两只手死死攥着身下的床单。
“嗯——!呃啊!”
他声音已然变了调,从压抑的闷哼转为拉长的嘶喘,带着颤抖的哭腔一下下凿进耳膜里。
余秋野绷着神经僵硬的站在旁边,瞪着眼睛不去看床上的男人,喉头一阵阵发紧。
“剪子!”
余秋野哆嗦着手递过去,指尖擦过刘产公汗湿的手背。
看到自己手指上沾到了一点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差点直接给他原地超度了,赶紧蹭在裤子上。
哎呦我——艹!!!
怎么上门查个账还得当产科护士?!
听到了剪开皮肉的细微声响,他头皮一麻,干呕了一声。
潮热的空气黏腻地裹住他裸露的每一寸皮肤。
余秋野觉得自己快要站不住了,两条腿软得像泡烂的面条,胃里翻江倒海。
再待下去感觉自己真要圆寂了,见产公埋头蒙在床单里,似乎不需要助手了,他憋了口气,转身小心推门走了出去。
新鲜的空气灌进鼻腔,带着初秋的凉意,将那股腥气冲淡了些。
刚才的场面在脑海中无限循环,简直是他这辈子见过最恐怖的画面,R级片也不过如此。
“哇——!!!”
过了没一会儿,一声嘹亮清透的啼哭传来。
意识到一个新生命就此诞生,他后知后觉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同样能生仔的身体。
一阵剧烈的寒意瞬间从脚底蹿起,如置身寒冬腊月,冷得他直打嘚瑟。
太惊悚了太惊悚了……
等哪天逃出西岗屯,他非得上医院给自己做个绝育不可,一劳永逸。
赵春凤听到这声啼哭欣喜若狂,立马冲进屋。
“生了?!”
“是个女娃!结实着呢!”
“太好了太好了!麦穗儿你听见了吗?辛苦你了,辛苦了……”
两个人忙前忙后,剪脐带、擦洗、裹襁褓,轰出一片喧闹而热烈的生命礼赞。
唯有余秋野面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浑浑噩噩的往外走,感觉浑身被掏空。
他现在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地方,越远越好。
他脚步虚浮,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手脚都在发麻。
视线模糊间,手还没碰上门把,院门“嘎吱”一声,一道挺拔的人影映入眼帘。
他顺着那双脚迟钝地抬起头,看到张寻正站在门口,显然是刚来。
张寻是回家路上听人说,看到余秋野拉着刘产公往张麦穗家跑,这才赶着来看看有没有啥需要帮忙的。
可一进门就看到余秋野跌跌撞撞、摇摇欲坠的样子。
她脚步顿住,目光在他脸上飞快地扫了一圈,脸色变了变:
“……你咋了?”
余秋野艰难地抬起眼皮瞅了一眼,看到她的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他上前踮起脚尖一把揪住她衣襟,气势凶悍,脚底下却虚得打了个晃。
张寻下意识伸手捞住他,掌心稳稳扣住他后腰,怕他摔,将人往自己身前拢了拢。
余秋野此时脑子不大灵光,压根儿没察觉她的小动作,只恨不得狠狠抽她一顿泄愤。
他浑身疲软,瞪着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张寻,咬着后槽牙语无伦次:
“你你你——我——他、他刚才——”断断续续地吐了几个字,一句完整的话没说出来,眼仁一翻。
“——呃。”
晕了。
怀里的人像被瞬间抽了骨头,往后一栽,后腰软趴趴的挂在她手臂上,轻得几乎没什么重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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