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多好啊。”

客厅里，四个人坐在沙发上，氛围融洽和谐。

江姨早上和程叔领了证，他们张罗了一桌饭菜，四个人终于一块吃上了饭。

几人吃饱喝足后，惬意地坐下聊天看电视。

单人沙发上坐着陈洵，她单手支着下巴看动画，不怎么动弹，偶尔才拿起杯子喝一口温水。

江行离她最近，他也学着陈洵的样子，安静地看着电视。

两人的神情如出一辙的认真。

江姨正笑眯眯地和她身旁坐着的那位中年男性说话，他瘦削儒雅，脸上带着随性的笑。

陈洵仰头喝水时，视线无意间扫过他们，才注意到他们在聊什么。

“这下两孩子互相有个照应，太好了。”江姨脸上带笑，“小行之前也跟我们没说过，这孩子还做保密工作。”

嘴上虽然这么说，不过江文敏早都习惯了江行的做事风格。

他从小就独立，有自己想法，她也干脆不插手他的事。反正江行做了决定，结果是好是坏，他自己都能接受和承担。

这点她从来不操心。

之前两个孩子似乎闹了矛盾，她担心过一阵，现在看到他们相处得融洽，她也松了口气。

江姨面色轻松地继续和程叔聊天，话题延伸到他俩小时候发生的趣事，又一下跳跃到工作上的事。

江行将要和陈洵在一个校区读研的事，是他今天早些时候跟江姨说的。

陈洵比他们更早知道。

早先林龙香开车的时候，她就没睡着，只是闭着眼睛发呆，因此当时江行说的话她也听到了。

他也要去松大。

“你也是吧。”她这么说的时候，江行面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他紧紧抿着唇，修长漂亮的手指不安地抓着坐垫，手背上青筋浮现。

眼尾的薄红成了他苍白脸上为数不多的鲜亮颜色。

江行垂下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落，砸到自己的裤子上，晕出浅浅的圆形湿痕。

陈洵无语挑眉。

其实她听到江行说自己也要去松大时，没有其他想法，第一个闪过脑海的念头是他怎么也这么晚去教研室报到？

上次电梯里他的同学也是，八月过大半了导师才催进组。

她只是单纯地觉得挺意外的。

江行想去哪个学校是他自己的事，她没自大到认为自己的喜恶有资格左右一个人的未来。

只是因为讨厌他，所以就不准他跟自己读一样的学校？哪怕是之前那么厌恶江行的时候她都不会这样想。

更何况他们专业不同，本部校区又大，也不一定能在学校里碰到。

眼下江行的模样实在太狼狈，高高大大的一个人像是要把自己蜷缩成一团似的，又迟迟不开口说话。

像路过被人踹一脚的蘑菇。

她略有些无奈地拍了下他的肩膀，“怎么了，怎么又哭了？再哭真脱水了。”

似乎是从她的动作和话语中汲取到了安慰，江行适才缓慢抬起眼，小心翼翼地摇头。

眼神湿漉漉的。

“两个学校名气和专业排名差不多的话，当初怎么没报同一所啊？”

程叔有些纳闷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两孩子从小一块长大，应该来说关系是很好的，不会想上同一所学校吗？”他正对着江姨说着话，声音不大，一脸疑惑的表情。

不是在询问他们。

陈洵没事人一样，收回视线看自己的电视。

“孩子有自己想法很正常。”江文敏笑了下，余光正巧看到江行正看着他们这边。

注意到程叔的视线下意识转到他身上，江行笑笑：“当时报的时候没想太多。”

他又说：“现在这样挺好的。”

陈洵有些好笑地扯了下嘴角。

江行随口扯谎的功力跟以前相比，倒是没退步。

哪里是没想太多？他当时反而是想得太多。

那时候她恨不得离江行远远的，看到他就想吐。

高考结束的当天他们就估了分，两人成绩差不多。

江行问她想报什么院校的时候，他们的关系还没恶化，她没什么所谓地和他说了。

江行很自然地认定他们要上同一所大学。

出分前一天陈洵和江行分手。

分数和她预估的相比差不多，正巧碰上江姨问她的志愿填报情况，她面色如常地说了松大。

同分数线，在她的考虑范围内还有一所大学，离海城更近些。

也是江行后来就读的学校。

得知录取结果，江行踉跄着跑到她跟前，面色苍白得像张纸。

他努力了会，才勉强牵起笑容：“以后和我多联系好不好？”

江行眼里那种黏稠潮湿的、令人心生抵触的复杂情感仿佛能穿透回忆抵达现实。

难以消解的厌恶瞬间涌上心头，陈洵有些厌倦地垂下眼。

她喝了口水，按下蠢蠢欲动的呕吐欲。

身边程叔还在和江行聊着天，“小行，你之后住宿怎么打算？房子找好了吗？”

江行点头，“嗯，租好了，离学校挺近的。”

程叔转头笑着调侃江姨，“小行之前的学校离家近，现在一下要跑松市去，你会不会想他？”

她笑着摆了下手，“离家近有什么好的？我忙得很，小行也是，各忙各的，网上联系得了。”

江行也笑了下。

程叔突然诗兴大发，朗声说道，“李白乘舟将欲行。”

“江欲行啊。”

江姨噗嗤一声笑出来，摇了摇头。

“这俩孩子从小就有主见，自己把自己管得好好的，从来不用人操心。”

她脸上浮现隐隐的骄傲，“他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去哪就去哪，我肯定支持。”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去哪就去哪的陈洵和江行又在家里待了两天，两天后两人收拾好东西飞到了松市。

江行在校外租的公寓和陈洵的只隔了一个街道。

陈洵回海城的时候，身上没带什么行李，回松市也轻松，不用拎行李箱。

不过返程前江姨给他们两个提前寄了很多零零碎碎的东西，包括吃食和衣服，现在正好都到了。

江行很自然地跟着她，取了快递，又搬进她的公寓，熟练地收拾起东西。

陈洵倚着墙，看着江行在狭小的厨房里有条有理地进行收纳归类。

她租这间公寓的时候，没考虑过要做饭，因此厨房小点她也觉得无所谓。

现在看起来过道实在是有点窄…

原本空荡荡的冰箱很快被填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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