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半，出租屋里鸡飞狗跳。

油条绕着言西早的腿转了三圈，用爪子把头盔往他脚边推。言西早一边刷牙一边含混不清地说：“知道了知道了，上线，马上去。”油条不放心，又把狗粮盆叼来，往地上一放，蹲在旁边，一脸“你吃完才准走”的监工表情。

言西早盯着那盆狗粮，又盯着油条，总觉得这只狗今天的眼神不太对劲——像是急着要去上班的社畜。

“行行行，我吃。”他三两口咽下一片面包，抄起头盔往头上一扣，下一秒，人已经站在了风眠村的石板路上。

言西早冲上线的时候，风眠村新手广场已经围成了一圈人墙，里三层外三层，人头攒动，活像现实里超市门口免费领鸡蛋的盛况。

那只发光鹿就站在喷泉边上。

它比昨晚在密林里看起来更清晰了一点，半透明的身体泛着柔和青绿光，安安静静地站着，像一尊被人遗忘很久的雕像。周围的玩家动作都放慢了半拍，有人伸手想摸，手还没碰到，就被系统提示弹开：【该生物不可交互】。

人群里什么声音都有。有人说这是隐藏任务的触发怪，有人说这是官方彩蛋，还有人已经掏出系统相机咔咔拍起了照片，配文都想好了：风眠村惊现发光神鹿，速来打卡。

一位头顶“老村长”称号的NPC站在人群外面，表情茫然地看着自家广场，半天憋出一句：“这，这鹿是村里谁家养的？”

江生挤在人群里，嗓门比谁都大：“这是游戏新出的宠物皮肤吧！官方是不是在偷偷测试！”

“摸一下都不行？”江生在人群里扯着嗓子，“咱们游戏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

言西早挤到前排，油条被他抱在怀里——这狗今天死活不肯落地，一进游戏就扒着他的衣领不下来，鼻子冲着鹿的方向，耳朵抖个不停。

板凳倒是无所谓，已经被人群摸得肚皮朝天，一脸享受，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你家狗被摸了十块钱的了。”言西早说。

“没事，它喜欢。”江生得意，“这叫社交型犬格，你那种孤僻狗不懂。”

油条甩了甩尾巴，用一种“我懒得跟没见识的狗计较”的眼神瞥了板凳一眼。

人群外围忽然传来系统公告的机械音：【紧急维护通知：风眠村服务器检测到未知异常，预计维护时间十五分钟。请各位玩家就近下线。】

“来了。”言西早心里一紧，紧盯着那只鹿。

公告播完，喷泉边上的发光鹿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身形微微一颤，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像融进水里一样，缓缓沉进了喷泉池里。

青绿色的光一点点暗下去，最后一缕光芒消失在水面下，池水恢复成平平无奇的灰绿色。

言西早低头看油条，油条没有看鹿，它在看那台系统公告栏，盯着“缓存错误”几个字，看了很久，久到言西早以为它睡着了，它才慢悠悠地移开视线，转头看向喷泉方向。

鹿已经沉下去了。

油条的耳朵垂下来，像是有点失落。

言西早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没说话。

人群哗然，有人追着喷泉喊“鹿哥你回来”，有人当场开帖直播“灵异事件”，还有人已经开始讨论这鹿是不是触发隐藏副本的钥匙。

江生也凑热闹喊了一嗓子：“鹿哥！别走啊！你还没告诉我们你掉不掉装备！”

话没喊完，就被系统提示打断：【检测到玩家言语攻击NPC，警告一次。】

江生：“？？？我就喊它一声鹿哥！”

人群哗然，闹腾了十五分钟，系统重新上线，公告栏上的【未知异常】维护通知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公告：【关于风眠村画面异常的说明：客户端缓存错误导致视觉残留，已修复，请玩家放心游玩。对您造成的不便，我们深表歉意。】

“缓存错误？”江生念着公告，一脸茫然，“那鹿是缓存？”

“……”言西早没说话。

他刚才在鹿消失前，偷偷对它使用了一次【探查】。探查是每个玩家的基础技能，能识别怪物、植物、建筑，连地上的蚂蚁都能给你标出学名来。

系统弹出的提示是：【探查失败：权限不足。】

权限不足。探查一只鹿，需要权限。

言西早又试了一次，系统还是那四个字：【权限不足】。他又试了试探查喷泉、探查公告栏、探查路边一棵树，全部正常弹出数据，只有鹿，只对鹿弹权限不足。

他默默把手放下，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普通玩家可能看不出这四个字的重量。言西早蹲在喷泉边，盯着公告栏上那行轻描淡写的“缓存错误”，觉得心里有个地方，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走了。”他拍拍江生，“打金去。鹿的事，跟咱们没关系。”

“对！”江生一拍大腿，“管它缓存还是鹿，铜币才是真的！走！”

两人带着两只狗，往野区方向跑。风眠村外的史莱姆依旧憨厚老实，一箭一个，一锤一个，铜币叮叮当当往背包里落，打金日常重新步入正轨。

然后，油条干了件让言西早下巴差点掉地上的事。

下午的野区，精英史莱姆王刷新在草丛里，比普通史莱姆大了一圈，头顶顶着淡金色的精英光圈。言西早架起短弓，一箭射在它头顶，怪物嚎叫着冲过来，江生提着他的木棍顶上去，一人一狗配合着磨了它快三分钟，系统日志正常滚动着【造成伤害……】的字样。

一只精英史莱姆王被言西早磨了半血，刚发出一声哀嚎，油条已经蹿了出去，一头撞在史莱姆王脸上，把它撞得趔趄了一下，随即一口叼住了从它身上掉下来的一个东西——一枚泛着淡蓝色光的金属碎片，精英怪才会掉落的【风纹铁片】，锻造材料，挂拍卖行能卖三十铜币。

油条叼着铁片，颠颠地跑回言西早面前，把铁片往他脚边一放，尾巴摇成电风扇，一脸邀功。

言西早愣住了。

“你家狗会捡装备？”江生也愣，“我家板凳只会捡……我看看，板凳！”

板凳正叼着一截破树枝，欢天喜地地跑过来，往江生脚边一放，尾巴摇得比油条还欢。

“……”江生沉默地看着那截破树枝，“你捡的是垃圾。”

“起码它参与了。”言西早说，“这叫团队协作。”

江生把那截破树枝收进背包，认真地说：“以后它捡的都算数，攒够一百根，我给它换块真的。”

板凳不明所以，尾巴摇得更欢了。

油条捡东西这件事，一整个下午都在发生。精英怪掉的材料，它抢在系统自动拾取之前叼回来；普通掉落它也挑，专挑值钱的，看都不看破布条一眼。江生试验性地扔了一枚铜币在地上，油条瞥了一眼，不屑地绕开。

言西早试着把一枚铜币扔远，油条追过去，叼起来，又颠颠地跑回来，放回他手心，放完还用爪子拍了拍他的手背，仿佛在说：钱要拿好。

“你家狗成精了吧！”江生蹲在地上，盯着油条，“它怎么知道哪个值钱？它连字都不认识！”

言西早打开系统设置翻了半天，终于在【伴生宠物】说明页找到一行小字：宠物可通过玩家手动训练习得基础拾取动作。他把这行字念给江生听。

“训练？”江生看了一眼正用鼻子拱着一块铁片、挑肥拣瘦的油条，“你看它那挑剔样，像是我训练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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