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噜——”

一阵响声打断沈青云的思绪，她看向仍装睡的林雾

常年的饥饿让他瘦骨嶙峋，身形也比正常的十二岁少年单薄，蜷缩在兽皮上只有小小的一团。

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皮，一张脸倒是护得很好没受伤，虽然瘦到皮包骨还脏兮兮，却不难看出五官的优越。

梦中自己这小徒弟长大后，确实有张让女修们都为之疯狂的脸。

自己在梦中会将他捡回去，也有见到他时，第一眼便觉得他着实好看的原因。

这也是个改不掉的习惯了，当初在谷中看到师尊的第一眼也直接决定跟他走，后来收的江子郁三人都长得不差。

梦中痛快便收下赵怜儿，也有她长相的原因……

想到那几个逆徒，沈青云不免糟心。

“咕噜噜——”

尴尬的声音又响起，她的思绪被拉回，瞥了眼小孩干瘪的肚子。

饿了这么多年，此时闻到肉汤的味道竟然还能沉住气装睡，这孩子的心性确实不一般。

虽有满腹的疑虑，却也不能让小孩饿肚子。

她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个玉钵，自己从筑基之后便一直辟谷，连只吃饭的碗都没有，煮肉汤的锅是平时炼器用的，玉钵平时用来研磨草药。

现在只能让林雾先将就。

从锅中舀了满满一钵的肉汤，刚出锅太烫，沈青云又用灵气将温度降至刚好能入口，这才淡着声开口，

“醒了就起来。”

林雾薄薄眼皮下眼珠滚动着，睫毛颤了颤这才幽幽睁开眼睛。

忍着身上的伤痛，他手撑着兽皮艰难坐起身，瞳孔却微微缩了缩，雪白的兽皮被他身上的血污染得斑驳。

他慌张又自责地看向沈青云，

“对、对不起，我弄脏了你的东西……”

沈青云不至于计较一块兽皮，倒是被他的态度打动，

只是……一个杀起人来不眨眼的小孩，真的会在乎弄脏兽皮么？还是说他是装的，为了博取好感同情？

她不动声色将肉汤递了过去，

“无妨，先吃饭。”

林雾朝她伸出手，却又忽然收回，双手用力在自己破烂的衣衫上擦了擦，将上面已经凝固的血垢污渍擦掉，

这才双手从沈青云手上捧过玉钵，不敢碰到她的手半分，克制敬重近乎虔诚的信徒。

接过肉汤之后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往嘴边送，却忽然止住，亮着一双眼睛递给沈青云，

“仙人不喝么？仙人先喝吧，我吃剩的就好。”

沈青云眸子沉了沉，袖子下的食指微动，

这孩子的表现太完美，毫无破绽反而显得虚假。

“你吃，我不饿。”她道。

林雾迟疑了会，“谢谢仙人！”

道过谢这才捧着玉钵仰头大口吃着。

在玉钵挡住脸的那一刻，他眯了眯眼睛，眼中流露出与乖巧表现不符的精光。

不吃这一套么？

肉被煮得软烂，一碗汤很快就见底，沈青云又给他打了碗，喝完第三碗他仍意犹未尽，但沈青云没再帮添。

“先这样吧，你饿了太久，吃太多身体无法负担。”

林雾抿了抿嘴回味，眼睛仿佛被锅吸住无法移开，不过还是乖巧没再讨要。

沈青云神色不定，他这副模样倒是有些真实，饿久见到吃的移不动道才是正常反应，但这不足以打消疑虑。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虽然已经从村民口中知道，但她要亲自验证现实和梦境相差多少。

“我叫林雾。”

林雾抬起头亮着眼睛看她，“雾天的雾，娘说生我的时候山后的林子起了很浓的雾，所以给我取这个名！

“他们都叫狗蛋铁柱，只有我的名字叫林雾，爹还走了两天的路去隔壁村的老秀才那问这个字怎么写，

“我会写我的名字，其他人都不会，我的名字是村里最好的！”

沈青云看着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不掺任何虚假。

他们这个村子偏僻，几乎没有接触外界的途径，更没人识字，在一个雾天出生便取名林雾，在沈青云看来算是草率。

可在不是狗蛋就是铁柱的名字对比下，林雾这个名已算动听，或许他一直为这个名字骄傲着。

曾经他也有过被爹娘捧在手心的日子，母亲会花心思给他取好听的名字，父亲走两天的路只为知道这个字怎么写。

可后来家里有了弟弟，从村里离开的那天爹娘只带走了弟弟。

酸涩在沈青云心头泛开，梦里的林雾初见时也是这样介绍自己。

或许是被遗弃的缘故，他没有安全感，不像自己的其他三个弟子会闹脾气主动索取。

给他东西他会要，没有也不会抱怨，其他人肆无忌惮耍性子时，他只是在一旁看着，从不参与胡闹。

修炼永远最勤奋，也从未让人失望。

梦中自己也曾告诉过他不必那么懂事，他支支吾吾说自己生性如此。

后来才知道哪有孩子生性安静，只是从小被抛弃让他不相信情感，认为只有好好表现才有资格被留下。

他怕自己展露出半点不好，便会被再次抛弃。

在赵怜儿出现之前，沈青云只当这是个梦，可每次醒来都会为这个小徒弟心疼。

这也是解决那三个逆徒之后，着急忙慌便寻来的原因。

可梦毕竟是梦，现实中的林雾没梦中纯良。

“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沈青云缓声发问。

突然看到一个从天而降的人，欺负林雾的那些村民将自己当成神来跪拜，获救的林雾却表现过于平静，甚至还能装睡，实在异常。

面对发问，林雾默了默，忽然从兽皮上起身朝沈青云跪下，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谢谢仙人的救命之恩，仙人救了我的命，从此以后我的命就是仙人的，仙人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沈青云手搭在膝上，食指敲了敲膝盖，语气意味深长，

“我当真救了你么？”

林雾跪伏在地上的身子猛地一僵，撑在两侧的手缓缓攥紧，用力到指关节泛白。

沉默仿佛几个轮回之久，沈青云率先开口打破，

“要和我说说修炼的事么？”

林雾的体内有灵气，意味着他已开始修行。

修行的第一步是引气入体，没修炼过的人灵脉堵塞未开，且不知道灵气如何在体内运转，

所以需要人帮忙引气入体冲开灵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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