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缄默围猎》
游安禾速度本就很快,在重新进入状态的特战服的协助下,更快了。
耳月跟在后面只用出一双腿。
和一张嘴。
前面两人基本不怎么理她。
特战服你变了,你之前不这样的。
耳月坚持不懈。
人在集中精神做什么的时候,脑子会自动屏蔽无关紧要的东西,但也会在捕捉到关键词的时候给出下意识反应。
她在试那个关键词。
“我之……”
每一扇打开的门后情况都差不多,腐朽的建筑内部,昏暗的光线,死气沉沉的空间。在那之后他们又遇到了一个人皮偶,是个孩子,动作相对灵敏许多,在门边与来人躲猫猫,自顾自玩的很开心。
活着的时候,应该是个幸福快乐的小孩。
重复的工作,直到眼前这扇门被推开。
是祠堂,密密麻麻的牌位摆满了供奉的祭台,台前是早已腐烂干瘪的祭品。
游安禾之前从另一条线路短暂抵达过这里。
室内有变化。
游安禾两人停在了门口。
耳月的话音也停住了,但她停住不是因为祠堂。
她在看天。
空无一物。
没有星光,更没有月色,明明天亮时万里无云。是啊,天黑的太快了,也黑的太彻底了,这很不寻常。在正常人的视角里,漆黑一片的夜空总有各种‘可能’去解释。
但耳月的视角不一样,在拿到那枚刻着旧印的石头以后,她就已经自动加载了另一个视角。
漆黑的夜空本身没什么,有什么的是联想——
是什么呢?
耳月的脑子在自主运转。
她过了个sancheck。
。
大失败。
毫无疑问。
手已经在大脑意识到不对的时候伸进了背包。
——————
【朋友们,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这是之前没来得及调查的祠堂吗?】
【是】
【是的】
【不是吧,之前的祠堂有人皮偶】
的确,之前的祠堂有人皮偶。
就在牌位边,一左一右,一男一女。
偶呢?
游安禾不动声色,手电晃了一圈。祠堂内看似一览无余,实则能隐藏的地方很多。地上没有,架子后面没有,幕帘……
这些人皮偶如果藏起来,很难被发现。那都是死去很久的人,身上的术法痕迹早已消退,新的控制者又极善于隐藏,无法直接锁定。
“警戒。”
游安禾上前,走向幕帘。
作战服立刻选了个相对视野开阔的站位。
沾满灰尘的幕帘被拉开——没有。
游安禾略一思索,忽的抬头。
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还要细看,手电光线刚跟过去,身后传来声音——
“卧c……”
没槽出来。
自上而下的攻击勒住了作战服的脖子,把不能播的词逼了回去。
作战服觉得自己今天大概率水逆,不,铁水逆。原本每天随便镶镶边就能混过一天,谁能想到今天中了头彩呢?同行的队友没进来,队长远在雾气蔓延范围之外也没进来,就他进来了。进来也就算了,遇到的第一个活人是个奇葩。奇葩也就算了,还遇到了游队,这位可是连队内切磋都会下死手的狠人。
和游队搭档,他几乎是打起了百二十分的精神,连自家队长都没享受过这待遇。
然而,异常是会挑人的。
对哦异常会挑人。
自己就是异常眼中的那个软柿子。
明明身后还有个更软的!
是的,作战服能确定身后的耳月不如自己。游安禾能看出耳月跟脚,他也能。就像耳月自己说的,她的术法没有固定传承,一身杂学都学自她兼职时的同僚,以及她的收养人。她在这方面天资平平,基础练的再好,上限也不高。能进行动组的都是精英,除去个别特招,耳月在术法方面的造诣,在他们眼中无所遁形。
这也是特战服对耳月放下戒备的原因之一。
啊——游队走路都没声音的,好吓人,队长走路也没声音,他们是参加了什么集体猫步培训吗?
那个女的走路也没声音。
对啊!
那个女的走路也没声音,一定是因为这个!
我怎么现在才发现呢?
所以我才是那个软柿子,我才是……
脖子上的力道不松不紧,人皮偶就骑在特战服肩膀上,腰部极其柔软的弯曲,整个脑袋倒着杵在特战服脸前。它张着嘴,无形的气体从嘴里源源不断的涌出。特战服保持着要将人皮偶甩下来的起手式,一动不动。
他想了很多。
他还在继续想。
思绪模糊了时间的边界,实际上,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
游安禾听到声音回身冲过来支援,人都还没来得及摸到边,脚步在看到特战服身后不远,站在门外,仰着脑袋同样一动不动的耳月后一顿。
不对劲。
大脑中的危险预警在不停的发出警报,迫使游安禾原地立住。
只是错眼不见的功夫,出了什么事?
……
【卧槽!朋友我替你槽出来了,卧槽!】
【吓我一跳】
【这什么啊,人皮偶不都只剩下刻板行为了吗?】
【如果我没记错,这俩应该是之前进门就喊“跪——叩——”的那俩】
【你没记错】
【你们光看人皮偶吗?你们看一眼boss啊】
【boss变身辣!】
现实世界只是仰着脑袋的耳月,在漫画中身披黑雾,下一个分镜里,她的脸变成了——
【啊,小黑】
【boss实锤】
【不要在恐怖的氛围里加笑点啊可恶】
——————
游安禾眼珠转动,四下搜寻。
只有一个,另一个呢?
他的注意力一半在眼前的作战服和耳月身上,一半在依旧不知所踪的另一个人皮偶上。
对了。
他抬眼。
找到了。
男性人皮偶四肢扭曲的吊在门框上方,头一晃一晃。
“跪——”
吊着它的东西约摸是消失了,它一边拖长音喊着,一边扑了下来。游安禾严阵以待,但他很快发现,对方的目标并不是自己。
人皮偶在空中杂耍一样翻身旋转,灵活的简直和之前木讷的表现判若两人。它在落地的瞬间,冲向了门外的耳月。
不行,必须采取行动了。
“躲!”
游安禾动了,他抬腿一脚,扫开了抱在作战服脑袋上的女性皮偶,力道之大,直接将人皮偶掀飞撞到了另一边的墙上。
作战服双目无神的软倒,被游安禾一把捞起,他再看向耳月的方向,发现她原本仰着的头已经垂了下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金属长条状法器。
抬起胳膊——
手起尺落。
男性人皮偶在游安禾面前无声炸开,木屑草屑翻飞中,游安禾看到了耳月的眼睛。
带着点疯,以及,更明显的——兴奋。
还没等游安禾有反应,耳月转身冲向了墙边爬起的女性人皮偶。同样的手起尺落,干脆利落,同样的无声炸开,草木屑四处飞舞。
之前瘫在地上瘪成一坨的人皮偶究竟经历了什么,此时不言而喻。
耳月的动作还没停。
她微微转身,视线看向摆满牌位的祭台,两步走过去,一跃而上。台子上的牌位被她撞的东倒西歪,哗啦啦掉落。她毫不在意的跨到最高一层,握着精钢尺——
“我看看,是这里吗?”
精钢尺的一端直直插向墙面。
嗯……
墙面只受了点皮外伤。
蠕动,蠕动。
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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