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赛如火如荼地开展起来。全年级一共16个班，第一轮打八场比赛，淘汰8个班的队伍；再进行四场比赛决出四强、再就是两场半决赛和一场决赛。

贴吧上对于篮球赛的讨论也多了起来。

[今年篮球赛哪个班比较强？]

发贴人：小__囧

如题

2楼

今年比较强的总共分为三类：1.班里5个首发都会打：比如3班、16班；2.五个首发有三个以上会打：比如2班、8班、11班、14班 3.五个人都会打但都不是很强：比如5班、6班 4.五个人里有四个人不会打但剩下那个人超牛逼：比如1班、9班

其余各班都比较垃圾没啥必要介绍。个人认为总冠军可能是3班！

3楼

赫``高手阿..16班不怎么样阿`貌似都废物,, 莪还没见过NB的呐``！小P孩``你得瑟个毛阿``

4楼

2班牛逼

5楼

8班全是小矮子！哈哈！

6楼

5班都是装B 的料，，，

7楼

如果1班加上9班，那就牛笔啦，可惜是对手

8楼

2班哪三个会打啊？我记得是五个都会打啊~2班和11班打的那场.窝囊了点,.11班差点反超,.结果罚下了,.咱只能说2班的女生真没素质,.,.

9楼

15班最强，不信你们看着

10楼

11班更他妈SB不行就是不行别找借口，5班、7班崛起

11楼

10楼的，你7班的吧好烂啊你们班打球还不是输给我们了

12楼

谁说5班装逼呢？15班一样拿下！

第一周，许广鑫带着班里的另外四个男生大杀四方，几乎是所向披靡，先是大比分打赢了段平安所在的6班。段平安不打篮球，在下面笑呵呵地不知道在给哪边加油。后又碰上了梁悦馨所在的8班，当着梁悦馨的面手感爆炸，直接给实力不弱的8班打了个42:9。几场下来，他们把每个交手的队伍的得分都按在了个位数，对面的人运球过半场都费劲。

13楼

6班还装逼呢....输给3班了吧....32 ：8

14楼

5班裁判好拽……黑哨

15楼

5班真他妈黑！有本事让全校人都看着再来一场！ 什么时候打？快回！草

16楼

有种去工大单挑篮球，虐死你丫的。16班赢7班纯是玩阴的，没什么好装！

17楼

在座的有本事和2班一样打10班拿50：24创下最高得分记录啊！~

有那本事么！！！！！

18楼

说实在的我觉得9班并不强篮球是一项集体的运动只靠张冠伟一个人是不行的我很佩服1班他们竟然能够限制住张冠伟真不简单

与此同时，黑哨的疑云也在贴吧里悄然蔓延开。5班在上一轮比赛里，面对强劲的16班。体育肖老师却似乎很偏袒5班，屡屡吹犯规、判罚下，最后16班在只有四人在场的情况下，以35:32的微弱差距输给了5班。

2班那边也不是没有争议。

19楼

2班有什么牛的啊，女生在旁边尖叫发怪音干扰，就这还罚你们，真他妈黑！

20楼

5班这黑哨太明显了吧.?还假摔呢!要不要脸啊

真想拖出去K一顿``

周五下午体育课，依照赛程进行3班对5班的对决。贴吧上喋喋不休的骂战给赛场蒙上一层阴云，再加上先前李浩荡一事，3班和5班的关系本就很微妙。斯愿看了一眼裁判，正是那个肖老师。她不喜欢这个肖老师，觉得他是体育老师里面最年轻，却最爱吹胡子瞪眼的。

每周校门口他当班查仪容仪表的时候，也最严格最卖力。

在许广鑫的带领下，3班上半场轻轻松松拿了28分，5班竟是一球未进。只是下半场，肖老师的哨声从跳球开始就有些偏了。第一次吹在3班的张子谦身上，说他卡位推人。他摊着手回头看肖老师，肖老师一脸坚毅。第二次吹在控卫身上，说他带球撞人，可那明明只是个标准的阻挡犯规。

3班的观众席开始骚动。可即便如此，5班仍旧是不争气。3班也没再拉大比分差，因为每次刚要起势，哨子就会响。进攻犯规、走步、打手，什么吹法都有。5班的人倒是越打越来劲。他们本来没什么戏的，现在发现裁判偏向自己这边，动作越来越大。张子谦在一次争抢篮板时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摔出去老远，爬起来的时候一口气上头，低声骂道：

“我操！这都不吹？！”

肖老师猛瞪了他一眼，哨声响起。

技术犯规！罚下场！

许广鑫愣在原地，成珺“啊”了一声。斯愿攥紧了手里的围巾。

许广鑫看着肖老师，以队长的名义叫了一个暂停。他和其他人下到场边，伸手搂住张子谦的脖子安慰了两句。

“这可怎么打？动一下都犯规。”一个男生擦着汗，迷茫地抱怨道。

“稳住，不行就拖，只防不攻。就这么拖着我也不信他们能扳回来。”许广鑫神色凝重，看得出压着火。

比赛重新开始，5班气焰高涨，观众席那边一片欢声笑语。

“真不害臊！”成珺斜着眼睛看着5班的人，轻声骂道。

5班的人带球突破，许广鑫补防，站得笔直，双手举高。对方一头撞上来，摔在地上，哨又响了：许广鑫打手犯规，个人第五次。

“傻逼吧！”喧闹的呼喊声中，斯愿再也忍不住，骂了出来。

肖老师猛一个回头，冲着斯愿就走了过来。

“你说什么？骂我傻逼？！”他吼道。

“啊，我没骂您。”斯愿吓了一跳，连忙否认。

肖老师一刻没有含糊，走上前来一把将斯愿从队伍里扯出来，扯到场地里。

“3班观众干扰比赛，本场比赛取消！3班弃权5班胜！”肖老师一声令喝，吹响了一声长哨。

全场哗然。

那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头顶，斯愿猛地顿住，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世界骤然失声。

5班一众听闻，欢呼如同火山爆发般炸开，开心地抱在一起。

远处的比分牌静静地伫立，上面的数字停留在了：39:2。

至于之后是怎么回到的班里，怎么应对周围同学的目光，许广鑫对自己说了什么，斯愿一概不记得了。

她趴在座位上哭了起来。

最终的决赛，果然是2班站在了决赛之巅，等待老对手3班来临。而最终等来的，却是开了锁血挂和一击必杀挂，把老对手掀下马的5班。

“我真他妈服了5班那群狗逼，才得了两分，抱在一块在那‘呜吼——’”许广鑫背靠着墙，无奈地冷笑一声，“我吼你妈呢吼！”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上半节被罚下场的张子谦转着手里的书，跟了一句。

“黑到姥姥家了！”张子谦同桌的女生愤愤接话。

斯愿不敢回头看他们。

“愿啊，没事吧。”女生拍了拍她，“别难过，我们不稀罕！”

可是她也知道，谁也代表不了这个“我们”，班级的名次被取消了，她是那个直接原因。明明他们前一秒还被视作冠军的种子，而后一秒这个希望被她亲手砸碎，班里现在一定很多人都在恨她。

“算了。”同桌伸出胖胖的小手拍了拍她的肩，轻声安慰，“看肖杰那个样子，就算不抓住这个事，说不定得把咱们班队员全罚下去才罢休呢。”

“唉。”她叹了一口气。

下午的自习课还没上完，天就匆忙黑了下去，风从窗口裹着寒气扑在脸上，干冷生硬地像谁随手甩过来的一巴掌。日落时分落下一阵小雨，校园浸在一片湿冷的雾气里，远处路灯的黄光把天空映照成红紫的灰，假扮着将散未散的晚霞。教学楼的灯色苍白，漏在湿漉的地面上铺成碎银，连带着两棵秃尽的白杨树枝干在水洼里晃荡。

连一点暖意都不肯留。

她抱着胳膊慢慢走出校门，鼻尖冻得发僵，整个人轻飘飘地卷在风中。她轻轻吸了口气，连难过都变得安静又漫长。走过路口，见到了等在校门口外的路汀宇。

今天他竟然敢等在这么近的地方。

“今天要早回家么？逛逛？”路汀宇坐在车子上，手扶着车把问。

“就正常回家。”斯愿勉强地挤出一点笑。

二人并肩走到路口，斯愿扶着路汀宇的肩，轻轻跃上自行车后座。车座被冻得硬邦邦的，硌得她后腰发僵。十二月的风裹着细碎的冷雨，风在耳边呼啸着掠过去，路汀宇微微弓起身替她挡去刮来的风，可冷风依旧钻缝而入。她忍不住冷得发颤，如同往常一样，熟稔地将手探进他的外套口袋里，那件黑色棉衣，内里裹着一层柔软的绒，好歹能挡风。路汀宇察觉到动静，松开车把伸进口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呵，真凉，你冷吗？”

路汀宇的手很暖，揣在口袋里，握着她的手指轻轻揉搓。

“我不冷，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手很凉。”

“明天多穿一点，现在越来越冷了。”

“我知道，我在校服里面还穿了毛衣呢。”

“别再冻感冒了。”

路汀宇单手握住车把，另一只手用指腹轻轻摩挲过她冰凉的手指，就像要把自己手心的温度一寸寸渡过去。片刻后，他又轻轻抬起她的手，贴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上，静静焐上几秒，再移到唇前，对着她冰凉的掌心缓缓呵出一口热气，白气在风里轻轻散开，又被他小心地护在两人交握的手心里。

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你们跟1班打得怎么样？”斯愿开口。

“打杨雷啊，小case，他的路数我都很清楚了，其他四个人的水平参差不齐。”他的语气带着骄傲，“他输得应该挺憋屈的。”

“哈哈，那就好。等下周碰上5班，记得替我们狠狠地教训他们。”

“放心吧，我肯定替你们班狠狠虐他们，不会留情面。”

路汀宇并没有顺着问下去，斯愿反倒有些想说，但犹豫半天，还是没能开口。

车子停在了休门街口的36524。

“我进去帮你买杯热的东西喝，顺便暖手。”路汀宇从车子上跃下。

“我也进去。”

推开超市的门，一阵暖意飘过。

“想喝什么？”

“咖啡吧。”

“晚上喝咖啡？今天不睡觉了。”

“无所谓了，想喝。”

路汀宇从柜台拿起两个纸杯，走到咖啡机旁，把纸杯放好按下开关。咖啡机发出“咕嘟咕嘟”的轻响，深褐色的咖啡液慢悠悠地滴进一次性纸杯里，飘出一股热的焦香。他自己拿着一杯，递一杯给她。

“加糖和奶吗？”

“不加了，就这么喝挺好。”

“小心烫。”

斯愿接过纸杯，滚烫的热意传来，她把手指向杯口移了移，捏起杯子，抿了一小口。浓郁尖锐的苦与涩袭来。她咽下，然后长长呵出一口气，在湿润的雨汽中卷成一团白雾。她垂着眼，睫毛轻轻盖住眼眸，挥之不去的低沉，心口被雨雾的潮气侵蚀着，将要生出青苔和铁锈。

“上来吧，我们去远点的地方走走。”路汀宇一只手拿着纸杯，另一只手干脆地牵起她的手，将她拉到车前。

“我们去哪？”

“不知道，先走再说。”

自行车缓缓碾过冰冷的夜，天空中是飘散不尽的毛毛细雨。车轮驶过一片昏暗的厂房旧址，在远离主干道明亮的路灯之外几百米，漫无目的地行驶着。

咖啡迅速冷了下去，路汀宇一口喝干，把纸杯单手揉成小球，在路过一个垃圾桶时随手抛入。

“喝完给我，我替你扔。”

“不用，我自己试试。”

斯愿咽下最后一口苦汤，学着路汀宇的样子把纸杯攥成球，在路过垃圾桶时随手一抛——也正中桶内。

“可以啊，你这命中。”路汀宇声音带笑，手向后伸，要来了斯愿被咖啡焐得半热的手指，放回了口袋里。

斯愿从侧面又看到了他面颊鼓起来的小包。

“好不想回家啊。”她清脆地笑了一声，叹息似的说道。

“我也是，完全不想回家。”路汀宇声音轻得像叹息，“家是现在最不想回的地方，如果可以，我宁愿住在学校。”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斯愿沉默了，她生怕惊扰了这雨夜的寂静，也怕在路汀宇前泄露出心底不堪一击的脆弱。

“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在一起？一直在一起。”斯愿开口。

路汀宇的身体没有动，兜里的手一点点握紧。

真正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十年。我们需要再熬十年。”路汀宇气息轻柔，语速沉重而坚定。

“十年？”

“十年。”

十年后是什么时候？十年后是2018年，十年后我们是多大，在做些什么？

十年后，我们会在哪？

“我算过了，等再过十年，就没人能管我们了。等到那会，时间就会属于我们，我们就自由了。”路汀宇的语气笃定。

“是啊，再熬十年就自由了。”

斯愿茫然地神游，她没有概念。

十年太遥远了，她不知道那个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可自从夏天过后，这三个月已经压得她快要承受不住。倒不只是因为今日这场让她难过自责的篮球赛。家庭的矛盾烈度早已超过了她适应的范围，困苦像潮水一样，渐渐成了常态。

而路汀宇那边，似乎也展开了对于父母的激烈反抗，有时斯愿能从收到信息的字里行间，看得出他心力交瘁。

十年后还需要面对这些吗？

“真想今晚回去睡一觉，醒来后就到十年后。”

斯愿闭上眼睛，语气柔得像他们刚刚遇见时那个季节温暖的风，混着掌心里属于路汀宇的温度，一点点渗进心间。

半决赛结束后，贴吧上的讨论的风气悄然转变，变得极具正义感：

21楼

1班能打过13班么？勉强晋级不还是要输给2班。

22楼

只要2班不耍诈、

5班——winner 总冠军!!

3班真垃圾、还特么牛逼不了？

23楼

楼上要点脸吧，5班最垃圾了，还很幸运。3班被罚没了，看来你们很有关系啊。

24楼

22楼的我是2班的你以为你们很行么？

你们算个屁啊 还有脸到这说你们赢光荣了是么？

没能力没素质下场等着瞧吧

25楼

5班还可以，能闯进决赛，都有一定实力

我本来看好1班夺冠，ε=(´ο｀*)))唉

26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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