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怪物以后》
黎子旭睡的少,小时候是精力旺盛,长大后经常处在紧张的环境,无论是家庭。还是满目疮痍的战区,睁眼就是死亡与汗水,没时间睡,也没什么可睡的。
他睡着了就总梦起以前,高考毕业后,他把他的一生都规划好了,胡柚留在城市,他就也考去附近。
原本该循序渐进的过程,一朝之间都成了不可能。
不过现在好多了,她还在旁边睡着。
黎子旭神经慢慢放松了,他把麻了的手收回胸前,靠着胡柚的翅膀睡着了。
除了肚子饿,这场睡眠没有任何缺点。
……
胡柚一觉醒来,惊觉自己竟然又躺在地上睡着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自己跟黎子旭待久了,她竟然又适应了平躺睡觉的生活。
没说梦话吧。
幸好她现在没办法说话,怪物的那套叽里咕噜他也听不懂。
胡柚这么一想,就放心多了。
她昨晚梦到自己在吃自助,五百元一位的那种,可惜的是人无法再梦中构建自己没见过的东西,她梦不出五百元自助到底是什么味道,总不能和十五元自助盒饭一个味道。
黎子旭睡得很沉,胡柚没吵醒他,她想把门打开透透气,可反锁的房门需要用力往反方向拧一下才能打开,她用力一拧,笨拙的爪子滑脱,无奈,她只能蹲在黎子旭边上等他醒过来。
昨天吃的梨已经消化完了,肚子咕噜噜地叫。
快醒呀,快醒呀,我们还要搜东西。
胡柚放了个叶子在他的胸膛上,叶子在动,黎子旭还没死。
她朝黎子旭脸上吹气,发丝微动,睫毛轻颤,莹亮的光线从木格子窗棱照进来,切割成数块棱形的光影,空气温柔静谧。
胡柚小心翼翼地吹他的眉毛,吹他的睫毛,羽毛划过黎子旭的脖颈,他到底什么时候醒。
黎子旭眼皮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胡柚。”他像是在确认什么。
胡柚比了个鬼脸。
哎,我在这,再不起床,太阳晒你屁股了。
……
医院分为诊疗部,住院部,当初异化开始时,大批病人涌入医院,想要查出自己身上突然出现的黑斑或是细纹究竟是什么疾病。
胡柚的报道引起了大批关注,通过调查,人类逐渐意识到,这场病变并非天灾,而是一场多年前就埋下了隐患的人祸。
大批医院倒闭,病人流向高昂的私有制医院,却仍救治不了意识和□□的异化。
尽管知道这场异化战争是人为引发,人类还是执着地把这场无声硝烟命名为异变天灾。这是一场属于全人类的病毒,除了祈求奇迹,没有其他的求生之路。
这是一颗埋藏在所有人体内的定时炸弹。
醒来的时间是上午十点十五分,但因为没有任何计时工具,黎子旭只能大致估算出,现在还没中午。
他们从单位食堂开始搜索,翻箱倒柜,黎子旭翻出来一个碎掉的小镜子,小心翼翼地用镜子对着自己的脖子,脖子看上去还好好的,没有任何异变痕迹,他松了口气。
胡柚凑过来看,干什么呢?
黎子旭把镜子对准脸,胡柚不高兴地走了。饿着肚子呢,还有功夫臭美。
幸运的是,他们在柜子与消防栓的夹缝里搜到了几块压缩饼干。
压缩饼干简直就是困难时期的巴斯克蛋糕。这块“巴斯克蛋糕”有三种口味,巧克力味,榴莲味,花生味。
胡柚选了巧克力味,黎子旭选了花生味,剩下一块榴莲味没人要。
胡柚嘴里咔咔咔啃着干硬的饼干,指指剩下的那包,意思是:我大度,让给你。
黎子旭刚把花生味压缩饼干咽进肚子,噎得要死,把榴莲压缩饼干往她那里推了推。
我也大度,我也让给你。
榴莲这东西,作为榴莲形态存在的时候,虽然味道大,但还算得上香甜,但一旦脱离了榴莲本身,作为一种味道融入了其他产品,就会格外难吃。
两人没人肯要,所以决定把这块饼干作为战略物资,简而言之就是:以后再吃。
这个以后指的到底是什么时间,他们也不知道,大概是饿死的前一秒。
食堂里没找到水,这附近又没有河,渴的要死的两人打算去住院部碰碰运气,病人生病,最需要补充的就是水分,医院关门匆忙,说不定还有些陈年旧水可以喝。
胡柚对喝的水没什么讲究。有次她在河边喝水,两个小飞虫落到水上,她用爪子去拨,怎么也拨不开,干脆连那两个小飞虫也送进了嘴里,嚼一嚼,挺脆。
商店的门窗紧闭,但基本都被砸破了,医院的情况却不太一样,医院的大门大敞着,像怪物的嘴。
这种情况,胡柚反而不太敢进去了。
黎子旭在门口守了一会儿,见里面没什么动静,先丢了颗石子进去。
石子咚咚敲着,医院静得像座坟墓。看来没什么危险。
黎子旭朝胡柚招招手,胡柚鼓起勇气踏了进去,黎子旭直起身,看见大门上贴了一张粉色的告示。
这是一张四年前的告示,这是当地医疗部门发布的,每家每户可凭借户口本免费来医院领取部分药物。
药物包括感染药,跌打损伤药,布洛芬等,还有一些注射药剂,许多人类被怪物袭击,伤口感染,不得不躺在家里等死,就由家人来代领。
前市长因为贪污落马,新上任的市长刚上任一年就遇上了异变,不得不临危受命,发布了这项决议。
黎子旭对这件事印象并不清晰,那段时间电视受到了大范围干扰,他只能通过广播收听了这件事。
他父亲在派发药品的那群人里。
派发药品当天,武装部队守在医院里,大门敞开,几个人负责登记名册,另外由医生派发药品。
另外开了一个窗口,窗口后有一辆货运车。若是任何人出现了异变的症状,可以去另一个窗口排队。
砰一声,异变带来的痛苦就结束了。
黎父听见砰的一声,手抖了一下,赶紧捡起药盒,挤出微笑。
他想起了家里的夫人和小孩,小孩已经十八岁了,现在也许在听广播。
他后悔出门前与夫人的争吵,为谁刷锅这事有什么好吵的,他真是后悔死了,若是死在这里,自己的遗言将会是:“那个锅就是刷不干净!你让美国总统来刷也刷不干净!”
另一边,有人来敲门,黎母开了门,是一份自愿协议,若是家里有人异变,可以及时通知社区,社区上门将人带走,志愿者负责照顾剩下的家人。
黎母用牙咬着笔帽,咬得牙齿都流血了,她喊在房间里的黎子旭:“你爹怎么还没回来?”
黎子旭:“他那边事情还没结束。”
“他没被带走吧?”
黎子旭:“还没通知。”
签完协议后,黎母抱臂在家里转来转去,她早把早晨的争吵忘了个干净,专注地啃着指甲,不时又望望窗外,看看楼下。
“你二叔昨天被怪物咬掉了一只手,听说没救过来,今天这医院附近也不知道安保怎么样……”
那天夜里,黎子旭等回了他的父亲,杜永萱等回了她的丈夫。
可许多人没等到。
黎子旭说:“胡柚,你不用怕,如果有人,我有枪,如果有鬼,你就更不用怕了,这医院里都是我死掉的叔叔阿姨,我小时候常在这里玩,他们很疼我。”
胡柚不知道为什么,听了这话有点难过。
他们进了医院,电梯保持着打开的样子,医院电梯比平常电梯大上很多,因为要运送病床。电梯里翻倒了一张病床。白色的床单盖着什么东西。
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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