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季在春日》
这种肯定,缓解了她当下寄人篱下、受资助的别扭。
长这么大,极少有人关注过她试图藏起来的情绪,目前为止万凌是第一个。
在还没正式见到万凌的时候,岑遥知以为他就是一个家境殷实、锦衣玉食,习惯了出入名车接送的大少爷。
这里面每一样单拎出来,都是普通人所不能比的,大概率没什么烦恼吧。
相处的日子里,她隐约发觉,他也是被家长的期望、要求重重地压着的孩子。
谁都不想被当作弱者,被看作扶不起的阿斗,特别是在本就成功的父母面前。
显然万凌父母对他要求过高了。
对此,万凌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
父母明明也是出身基层,但却要用“优绩主义”那一套来要求自己的孩子。
傲慢地把自己成功的原因都归结于努力,认为不成功的人是因为不努力。
有的时候,有些人始终不愿承认自己是幸运的那一个,是刚好赶上风口的那一个。
前面的话题太沉重,也太过于煽情,岑遥知转移了话题:“话说打雷有什么好怕的?”
“不允许?”
“当然允许,毕竟谁都有害怕的事物。”
害怕什么都不稀奇,没什么好瞧不起人的。自己不害怕的,并不代表别人不害怕,反过来也同理。
打雷闪电来得毫无预兆,响彻天边的轰鸣声来得太突然,岑遥知有时候没来得及预判,也会被吓一跳。
随着长大,万凌对于打雷这件事还是会生理性地害怕。与其说是被吓到,但其实更多的是会在这个情景下回忆起一些令人痛心的往事。
万凌跟岑遥知讲起了故事,说是早年,他父母创业初期,生意繁忙,时常外出。
从小他自己习惯了一个人待在家,父母也试过请住家阿姨,但是万凌面对不熟悉的人没办法放下戒备,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那一年他六岁,那天夜里台风突袭,父母事业刚起步,厂子规模还不大,他们担心厂里防护措施做得不到位,连夜赶到厂里
转移机器,确保台风不会吹坏设备,造成损失。
当时他还在睡梦中,半夜醒来才发现父母将他一个人留在了家。
“那种感觉是,当我睁开眼,世界一片漆黑,好像时间静止了,身边的物体也跟着没有反应,死了一样的寂静,灯按不亮,
电话打不通,当时感觉挺恐怖的。”
岑遥知跟随他的讲述,掉进他奇妙的幻想空间,像是末日来临时困在一间房子里,与世界失联,有种被遗弃的感觉。
这种无助,在她的成长里随处可见,父母离婚,她被妈妈抛弃,父亲逝世,也把她抛下,双亲不在身边,爷爷奶奶将她往外推。
岑遥知余光看过去,看出他眼里的故作轻松,以及好多没有说出口的故事。
片刻后,万凌眸光一闪,嘴角上扬,作出一种恶作剧得逞后的窃喜:“你真信了?”
岑遥知愣了一下,然后拆穿他的伪装:“那你编故事是为了什么,骗取我的同情?谁都有脆弱的一面,不用觉得袒露出来,别人就会把你看扁,最起码我不会。”
万凌低头的同时眼睛也垂下,不让岑遥知看清他此时眼底为之动容的情绪,随后自嘲般地笑了一下。
至于还有没有更多的例子,岑遥知没有往深了问。
不过她倒是能明显看出来,他父母在他的长大过程中是缺失的。
空气安静的一瞬,岑遥知开口打破僵局,用同样故作轻松的语气回他:“不过听你这么一描述,不得不说你想象力倒还挺丰富的。”
万凌一愣:“我就当你是夸我了。”
岑遥知看向窗外,雨被大风吹出各种形状,像是花洒头被老天随意摆弄着。
她少见地拆掉了那道划分边界的疏离的墙,和万凌坦言:“实话说,我还挺享受狂风骤雨的?”
“炫耀?那你成功了。”
“你就非要这样?”
她试图跟他袒露心声,他呢,非要拆台。
“一般情况下,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不都会有很多故事吗?什么暗夜刺杀、武林大会,就像金庸小说里面会出现的各种场景。从小学三、四年级开始一个人睡觉,躺在床上脑补各种刀光剑影的画面,想着想着,就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你还挺适合当编剧。”
“我也当你是夸奖了。”
这个话题终止,两人再度安静了一瞬。
或许是没话找话转移话题,又或者是真心发问,岑遥知说:“怎么还不来电?”
快点来电,快点结束。
结束这场没必要的谈心吧。
有些东西是不能说得太直接的,会显得太矫情。
况且,他们的关系还没有亲密到什么都能聊的地步。
万凌看着手上吃完了的雪糕杯子,似乎想到冰箱里还剩下许多,将话题转移到此处:“冰箱里,还有雪糕吗?”
岑遥知回忆了一下:“我刚才拿的时候看到,好像还有挺多的。”
想到这儿,岑遥知嘀咕道:“不会都化了吧,要是化了,再冻起来,还能吃吗?会不会滋生细菌呀?”
因为断电,家里所有电器也都跟着断了电,最先遭殃的就是冰箱里的食物。
“哪来这么多问题?干脆吃掉就好了。”万凌说完,起身执行抢救雪糕计划。
说干就干。
执行力最强的时刻。
打开冷冻层,岑遥知蹲下来,竖着食指,点点点:“一、二、三……六个。”
还好,剩的不多。
分着来,两个人能消灭掉。
自从知道岑遥知乳糖不耐受之后,万凌让李姨专门买了一些不含乳制品的雪糕回来。
“上面有面包。”万凌坐在餐厅的椅子上,食指往冰箱保鲜层指了指。
闻言,岑遥知撑着有些发麻的腿,站起来,打开上面一层。
都是李姨为了避免台风影响,在超市抢来的物资。
保鲜层里除了一些能常温保存的蔬果,其余都是万凌钟爱的各种饮料。
对于他把饮料当水喝这件事,岑遥知已经见怪不怪。
眼睛扫过,确实有一大袋可颂被塞在犄角旮旯里。
关上冰箱门,岑遥知把那一袋可颂甩到他面前的桌子上:“我看网上有人把巧乐兹塞到可颂里吃的,你试试?”
万凌斜眼看她,像是被教唆了一般。
试试呗。
岑遥知看着他将巧乐兹塞进里面当馅,咬开一个小口。
“怎么样?”
两人特像半夜偷摸起来吃东西的老鼠,可能是因为天昏地暗的缘故,下意识压着嗓子,用气声说话,生怕被人抓到似的。
“还行,就是这个可颂是凉的,吃起来口感一般。”
“我没法尝,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咯。”
巧乐兹里面貌似有牛奶的成分,岑遥知可不敢轻易尝试,不然肚子会不好受。
晚上的厨房里,灯光柔和地洒在两人忙碌的身影上。
万凌问:“冰箱里还有什么?”
“冷冻区有肉。”岑遥知看了一眼,里面都是李姨担心他们不会做饭,准备的一些牛肉、鸡汤等等的预制菜品,“牛排不会也要‘死了’吧。”
李姨怕他们饿着,专门准备的快手预制菜。
万凌不吐不快:“有电,它也不会活过来。”
“无趣。”岑遥知暗讽一句,然后正经问他,“物业说什么时候来电?”
万凌现在只关心在雪糕化之前能不能装进肚子里:“说是在抢修,谁知道修到什么时候。实在撑不住,煮了吃?”
这个撑不住指的是“牛排”。
怕她听不懂,他将嘴里的面包咽下,又补了一句:“免得它活过来,跑了。”
听着他的形容,岑遥知就想笑。
岑遥知边咬着面包,吐字含糊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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