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遥知没多想。

既然他不着急，她干脆把题的最后一步写完好了。

因为突然来了月经，裤子后面染上了红点。

卫生巾又刚好用完，教室只剩她一个人，只能用好几张厚的手帕纸垫着，系上外套遮挡住。

隔了十分钟左右，她刚算完，万凌也刚好回来。

“呐。”万凌气喘吁吁地递来一个黑色袋子。

岑遥知一开始还提防着是不是恶作剧，直到万凌从里面拿出一包卫生巾。

“还不拿着，怎么？被我感动到了？你现在快点换上，让我快点回家吃饭，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岑遥知没想到，一个看不惯她的人还会帮她。

“谢谢。”她接过他悬在空中的卫生巾。

万凌又开口：“这个长度应该可以吧。”

他对女生的事情是不懂的，在便利店的货架前转了好久，还是一个女店员给他拿的。

看了一下卫生巾上印着的尺寸。

“够了。”岑遥知心怀感激。

万凌是第一次给女生买日常用品。

对于岑遥知来说，也是第一次有男生给她买这么私密的东西。

岑遥知从厕所出来后，腰间同样系着校服。

三月的风还是带着点凉意，她打了个喷嚏。

“活该，报应来了吧。”

没等岑遥知说话，她又打了个喷嚏。

万凌眼眸一沉，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搭在手臂上的外套甩给她。

“不用了，谢谢。”

她对每一个人都会保持距离，特别是不熟的。

“不穿？到时候你不停地打喷嚏，然后肚子又痛，我看你怎么顶得住。”

看似故意调侃她，但他的暖心，岑遥知能感觉到。

这样看，他人也不算太坏吧。

最起码他没有跟一些青春期的小男生一样，不懂得正视女性的生理现象，要么对月经感到羞耻，要么拿它开玩笑。

“谢谢。”此时的她很真诚地道谢，随便接过外套。

没想到换来的却是他的嫌弃：“你复读机吗？整天谢谢，谢谢的。”

好吧，她刚对他改观，现在又开始看她不顺眼了。

一前一后出校门，到了车棚，岑遥知扯了扯书包肩带，等着他把钥匙插进电瓶车里。

万凌本来还想调戏她一番，但是一想，还是不欺负病号了。

他给她递来一个头盔。

岑遥知还是有一些腼腆的，她平时很少交朋友，更别说是男性朋友。

“拿着，被我帅呆了？”见岑遥知还愣着，万凌又开始怼她，“暗恋可不兴这么明显的。”

“……”

岑遥知接过头盔，系好。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岑遥知无语地撇了下嘴。

万凌对刚刚的好心解释：“我人好，帮你只是出于好心，别多想，别乱想。”

岑遥知注意到，他正经说话时，神色明显和打趣时是两副模样。

-

电动车驶过海滨公园，春风吹起，带起淡淡的海盐味，咸咸的。

经过一家早餐店的时候，岑遥知让万凌停一下。

店面不大，但干净整洁，打理得井井有条，虽说是以买早餐为主，但中午傍晚的时候也营业买快餐。

老板是一个偏瘦的大叔，在收银台给一个要离开的顾客结着账。

岑遥知进门，就跟老板打了个招呼：“舅舅。”

喊完，她回了个头，看向万凌，万凌刚好跟她对上眼，会意道：“行，再等你一下。”

语气慵懒，又带着些对她的无奈。

万凌跟在她后面，随便找了一个空位坐下。

他没想到自己常去的早餐店既然是她舅舅开的。

“岑刻。”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紧接着，一个微胖的女人掀开后厨的帘子走出来。

“我要去接岑粿放学了。”她低着头，沾着水的双手在衣服上蹭了蹭。

抬眼，岑遥知出现在她面前，听到对面打了声招呼，舅妈眼底闪过轻微的诧异，随后露出笑意：“小知来了。”

原先，岑遥知是住在舅舅舅妈家的。

父亲离世后，爷爷奶奶霸占了房产，大伯一家搬了进来，她彻底被列为外人，舅舅舅妈不忍心，收留了她。

但房子小，需要跟表妹挤在一间房里，始终不是长久之计，为了不添麻烦，不成为累赘，岑遥知这才答应万家的帮助。

面对舅舅舅妈的日常关心，岑遥知还是一如既往地回答挺好的。

“他们家挺照顾我的。”

除了那位大少爷会时不时戏耍她，把她当乐子。但就刚刚他帮她买卫生巾这件事来看，勉强觉得他人还行吧。

“唉，你也是苦命，你爸怎么就出车祸了呢。”

舅妈眼眸就微闪一下，眉宇间都是伤感、惋惜。

“你呢，也是的，又不愿意跟你妈去国外，要是你当初跟你妈去……”

是啊，要是当初跟她妈出国，她现在可能也是个衣食无忧的“小公主”。

岑遥知爸妈是在她八岁那年离的婚，她妈也是同一年再婚的，结婚的对象是个做外贸的有钱人。

本来结婚前打算将岑遥知一起带走，但那时的岑遥知年少无知，听信传言，只觉得妈妈是贪图富贵，才抛弃了她和爸爸的。

她对母亲带着恨意。

矛盾的是恨中又有不舍的爱意。

后来，准备上高中的时候她爸车祸去世，她妈也提出接她过去，但岑遥知拒绝了。

有习惯了怨恨的原因，也有对家乡的不舍。

舅妈还要去接表妹放学，岑遥知也不想让万凌等太久，不然她可不敢保证这位大少爷又会搞出点什么幺蛾子。

起身回头，发现刚刚在桌上坐着的万凌不见了。

她带着疑惑往外走，只见店铺的侧边蹲着一个人。

少年头发打理得很顺，但明显刚被抓了几下，前面的发帘有几分乱。

他蹲在那，双手随意搭在膝盖上，见岑遥知出来，手撑着膝盖起身：“这么快就说完了。”

“这不是怕你等急了嘛，大少爷。”岑遥知说着转身朝电动车的方向走去。

万凌白眼。

-

回到家里，吃饭时万凌接了个电话，告诉岑遥知，他爸妈这段时间出差。

夫妻俩经营的服装厂正在拓展海外的新业务，所以这一两年都挺忙的。

晚上阿姨收拾完家务也离开了。

整个别墅里空荡，寂静冷清，只有吊灯打下的暖光还带点温馨。

他们各自在房间待着，像是默认一般，互不打扰。

准备开学考试了，万凌可没空搭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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