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师放过了赵雪妍的走神，宽厚一笑，对温屿道：“接着说。”

温屿点了下头，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发出流利的哒哒声，很快，大屏幕上就现出她的回答，机器模拟的温柔女声也跟着响起。

[德国的卡尔·雅斯贝尔斯提出‘轴心时代’的论点，他认为，在世界文明的早期，古中国、印度、及西方同时涌现出不同学派。尽管不同的地域之间并无联系，但共同点是在知名哲学人物纷纷涌现的大背景下，不同思想相互碰撞，产生了哲学上的长足突破。在中国，其代表学派为儒、道、墨等诸子百家。]

导师点头赞赏：“很好，坐。”

温屿若无其事地回原位落座。

赵雪妍坐在原地，垂着头，刚才泛红的脸褪色了，变得一阵青一阵白，带来难忍的麻痒。台上导师已经推进到下个话题，似乎没人再看她，但赵雪妍还是不想抬头。

她自己就专攻先秦时代，却在自己的专业领域出了错，温屿还不是研究这一方面的，却回答得如此完美！

组会结束，导师笑说：“耽误你们一早上，我请你们吃饭。小赵也来。”

大家都欢呼起来，李宜清算是风评很好的导师，从不克扣补助，也不让学生做乱七八糟的杂活，还经常找机会贴补学生，因此师门氛围还算和谐。

温屿整理好电脑，装进包里，和大家一起朝外走，有一只手从身后挽上她的小臂，温屿回头，是赵雪妍。

“哎呀，真对不起，”赵雪妍对她一笑，笑容真挚甜美，语气甜蜜，“刚才我走神了，本该是我的问题，我却没回答，还要你帮我的忙，太丢人了，谢谢你呀温屿。”

温屿微笑摇头，示意不必，导师也听见了，只呵呵一笑：“是我前面占用了太多时间，下次我一定缩短讲话的繁文缛节，让你们专心听组会。”

“没有，李老师，是我不专心，”赵雪妍站直了，“我保证只此一次，这学期一定好好努力！”

“好，好。”导师笑着走到前面，和丁小瑞各自掏出手机打车。

“对不起啊温屿，”赵雪妍还贴在她身边，声音很轻，“我一开始没接触过和你情况类似的同学……有点惊讶，现在想想对你有点不尊重，不论你感知到没有，我都要向你道歉，对不起呀，你真的很励志也很优秀！你不会介意吧？”

温屿一只手提着电脑包，另一只手被她挽着，腾不出手来打字或打手语，她也懒得长篇大论，因此只轻轻摇头，用唇语说了句：[不会。]

“那就好，”赵雪妍似乎放了心，又道了一遍歉，“真的对不起呀。”

“说什么呢？”丁小瑞回头，挥挥手喊她们，“快点，车来了。”

一行人分坐两辆车，到了导师提前定好的餐厅。

午餐氛围轻松，导师没讲太多与学术有关的话，让大家放松，说有问题下午再提，他今天一天都在学校。

丁小瑞便约了导师下午四到五点聊论文思路，赵雪妍主动说：“趁今天人齐，不如我们下午再聊下课题吧？就定两到三点，可以粗略开个会，分下工什么的，有问题的话随时可以问老师。李老师，您同意吗？”

“同意，这一小时留给你们，”导师笑着说，“你们都太勤奋了，专心吃饭。”

饭桌上的气氛其乐融融，快到尾声，导师出去结账，大家散漫地聊天，温屿放下手机，出去洗手。

她走回包间时，导师还没回来，正听见里面赵雪妍的声音带着试探：“我看咱们组长好优秀哦，好羡慕她，不过不知道以往咱们课题汇报都是谁来弄的，组长汇报吗？”

董云没听出她的意思，一板一眼回答：“都是组长汇报。”

“这样啊……但……她毕竟语言方面有问题，会不会……不太方便？”赵雪妍忙补了一句，“我之前没经历过，想问一下细节，没别的意思，温屿同学真的超级励志。”

丁小瑞没答话，曹晓湄低眉笑了一声，也不说话，还是董云说：“放心吧，没问题，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刚刚她汇报PPT不也讲得很好嘛。”

赵雪妍还要说话，温屿直接推开门，室内为之一静。

“聊什么呢？”导师从走廊另一端走过来，没听见谈话内容，笑呵呵的。

“没聊什么，”赵雪妍先对温屿笑了笑，眉眼弯弯，然后对导师说，“老师，我是想问分工问题，先秦方面我比较熟悉，想申请由我来汇报，我还可以帮助组长承担更多其他职责，或者如果其他同学也有意愿，干脆分头汇报也行？”

导师沉吟片刻，没有立即决定：“虽然只是初步的小课题，但关系到接下来的合作，汇报时明逸也会来人，还是稍后大家开会看看怎么弄效果最佳。”

“好的老师，”赵雪妍又对温屿说，“组长，我们一起把这个课题做好！我一定尽心尽力从各方面帮助你，让整个课题顺顺利利地完成，咱们所有人都获得好成绩！”

温屿：[好啊。]

赵雪妍看着温屿，但温屿用的还是手机上一成不变的温柔女音，找不到什么破绽。

导师虽然为人宽厚，但治学严谨，对学术的要求一点不低，回会议室后，不光带她们从头梳理了一遍课题要求，还提醒他们注意种种细节，细致入微，末了当场模拟汇报现场：“现在你们把我当作明逸派来的工作人员，回答我的问题。”

他语气不徐不疾，但提问犀利，往往刚听完两句回答，又跟着追问，还有不少不在必修知识框架中，但和课题紧密相关的内容，很考临场应变和思辨能力。

“如果有和部分典籍紧密相关的域外汉籍，比如朝鲜越南的古籍，你们是否准备同样将其纳入平台数据库？”

“如果是，你们的选择标准是什么？”

“好，那如何判断联系紧密程度？可否试举两例说明？”

“纳入域外汉籍可能会有什么风险，又有何优势？该如何衡量取舍？”

丁小瑞临近毕业，重心不在课题上，自愿退出选拔，余下四人里，曹晓湄和董云都是博一新生，知识面相比薄弱不少，赵雪妍也被问得支支吾吾。

有些问题实在是太过冷门又偏僻，她完全没有准备，被问得左支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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