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下一乱，流利地穿好外衣，未及梳洗便打开门，问他：“怎么了？”

湛回风一脸惊慌，清秀的脸煞白，“坏了坏了，老道士丢了！定是、定是被那狐狸抓走了……！”

狐狸，也就是说昨夜的狐面人。

可春梨直觉此事与狐面人无关。

对方想下手，何以只对一个年迈体衰的老道士动手，而他们俩却毫发无伤？无论如何看，老道士身上都没什么值得旁人觊觎的。

“你确定吗？”

湛回风义正词严道：“这座宅子里除了你我不就是那个那个狐狸吗？肯定是他干的——”

春梨从梳妆台上取了根簪子将长发随意挽起，决定亲自去湛回风他们的屋子看看情况。

走了一会儿，湛回风就在她身后揪她衣服，“诶，春梨姑娘，好像不是这个方向？”

她这才发觉这条路看着眼生，想必是自己走错了。

她顿时有些不好意思，道：“你来带路吧。”

湛回风也没贫嘴，脸色仍旧不好，还在害怕着什么似的。

他们快步流星赶到湛回风住下的简陋屋子，一开门，老道士果然不在屋里。

她一眼看见桌上似有一张旧纸，上头的字却是新墨，写着“吾去矣”三字。

“你刚才没看见这张纸吗？”她把纸放到湛回风眼前。

“没、没注意……”

“这纸应该是某本旧书上撕下的，道士身上没有闲钱买新纸，自然也怕我要向他收看诊费用。”她把纸给了湛回风。

走了便走了吧，既然能下地，身上也不会有大碍了。

各人有各人的命运，他自行离去，春梨也无法过多干涉。

“他是自己走的？那我们现在是不是也可以走了？”湛回风问道。

“当然。”

此地并无值得逗留的理由。

春梨回去将被褥叠好，又简单梳洗了一番。

同湛回风离去时经过正堂，她推门进去放了一锭银子，以示感谢。

湛回风见状也不示弱，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枚圆润洁白的珠子，散发着温和的光，春梨看了瞪大眼睛道：“夜明珠？”

因是白日不怎么显眼，但这珠子显然是具有一种温润的光泽，成色极好，是十分稀有的夜明珠无疑。

只见湛回风把夜明珠放在她的那锭银子边上，倒显得她的银子十分寒酸可怜了。

“怎么了？”湛回风看她反应很大，困惑道。

春梨反问他：“你究竟什么来头？”

“我……”湛回风挠挠头，走出正堂，“这跟我放珠子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啊，你莫非是什么世家大族子弟，这等稀罕物都随手送人？”春梨理所当然答道。

夜明珠世上并无多少，总分两种，一种是生于深山的萤石，另一种乃是珍珠的一种，产自深海。

后者又称明月珠。

湛回风这颗，显然是明月珠。

无论是哪种夜明珠的开采都很是困难，且数量稀少，因而弥足珍贵。

但湛回风是修士，去往深海一趟较常人容易些。不知他是如何得到它，不是有个上等的家世，便是有绝佳的气运。

“这很稀罕吗？”湛回风不解地挠头，“罢了罢了，我们还是赶紧走吧，正好都要去京城。”

春梨跟上他，悄然出了淡客居的正门，“还未问你，你去京城做什么？探亲戚？”

“是救人。”湛回风简短地答道。

春梨意外地张大眼睛，“救人？”

湛回风看着涉世不深、很不靠谱，却没想到他会自发地去救什么人。

“是。对了，既然你说夜明珠十分稀有，那我给你十颗，你能不能帮我救那个人？”湛回风再次提起请她救人一事。

这愣头青出手倒是无比阔绰，春梨实在想不出这世间有哪个家族姓湛，且家境殷实至此的。

十枚夜明珠，她下山这两年都没挣到这么多过。

她治病救人，本就只按需收钱，甚至常常为救济穷苦的病人而免去诊金。

“可以是可以，只是，你须得等我几日。”她说道。

听到春梨略有推脱之意，湛回风有些着急，“为什么？十枚……不够吗？那我出二十，不，二百，三百也可，只要你能救她。”

“唉。”春梨叹了口气，道出原委，“实不相瞒，我此次入京，正是受人之托去治病的。若不先将那边的结束，我又怎可去帮你救人？”

那边的情况，也实在很焦急。

她原以为凭湛回风的个性，多少会强硬地要求她优先去救他想救的人，结果却不然。

他忧愁不已地叹了口气，“啊……”但并未说什么。

许是经过这一系列事情，他也多少了解了人情世故，有所成长了。

“对了，你究竟要救什么人？让你如此在意，莫不是……”她忽然想起昨夜湛回风提到的“心上人”，顿时多了几分八卦的心。

“她是世界上最善良最体贴的女子，她救了我，我自然也要救她的。”湛回风一脸陶醉，仿若陷入了与那女子的甜蜜回忆。

“原是如此。”春梨恍然大悟，“你放心，等我忙完，一定去助你。”

“真的吗？谢谢你！”

春梨不免感慨一句：“情之一字，难解啊。”

湛回风撇撇嘴，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说话和我家老头似的，明明瞧着这么年轻，总唉声叹气的做什么？”

“你年纪小，自是不懂。”

“我年纪小？”湛回风嗤笑出声，“敢问春梨姑娘芳龄几何？”

“十九……不，二十，马上就二十了。”

“二十？我可比你大好多呢。”

“多少？湛公子看起来至多也就二十出头。”她追问。

“……总之，就是年长于你。”

春梨狐疑地摇摇头。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湛回风总是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的。

*

玉宸长公主，当朝皇帝之表姑，年二十有四，生得荣华绝代之貌。

偏生近日害了急病，连日高烧不退，疑似污邪侵体，以至久久不愈。

宫中太医来了无数趟，基本下了定论——此病是由心病引起，寻常药物只能吊命而不能治病。

江湖之中，修仙世家里有个白家，世代行医，医术卓越于天下。

皇帝着人去请，然而白家人回说：“白家治百姓医修士，唯独不与庙堂相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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