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英修仙传》
两个花苞前后脚开了花,花开到第三个时辰,便开始谢了。
陈文英没有慌。她早在《草木丹经》残卷里读到过:霜髓花,开不过半日,谢时花瓣自落,落地即化,唯花心一点金蕊可存。
她守到日头偏西,等最后一片花瓣飘落,才伸手,将花心里那一点金蕊连着短短一截花托,轻轻摘下,放进早就备好的玉盒。
花托离枝的刹那,整株霜髓果的叶子忽然齐齐一颤,叶脉里的银光暗了一瞬,随即又缓缓亮起来。
陈文英心里一紧,赶紧以《草木聚灵心法》探进去。
根还活着。只是像人出了一身大汗,虚了一虚。
她松了口气,把玉盒盖好,又提来井水,化了半夜的雾,细细润了一遍根。
第二日,她揣着玉盒去了坊市。
葛老正在摊后打盹。听见脚步声,眼皮都没抬:"又是灵涎草?这回要是还涎薄——"
"葛前辈。"陈文英把玉盒放在摊上,打开。
葛老的话卡在喉咙里。他坐直了,凑近,眯着眼睛看了半晌,忽然伸手把玉盒捧了起来,凑到鼻端闻了闻,又闻了闻。手有点抖。
"霜髓花蕊。"他声音都变了,"你哪来的?"
"弟子自己种的。"
葛老抬头看她,像看一个怪物,"你种的?"他把玉盒放下,又捧起来,"霜髓果五十年一果,就算不结果,开花也得……你种的?"
"养了十个月。"陈文英道,"前八个月养错了法子,后两个月改了,才开出花来。"
葛老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嘿"了一声,把玉盒往摊上一放,坐回竹椅里,仰头看着天,半晌没说话。
"丫头。"他终于开口,"你知道这东西值多少?"
"弟子不知。"
"霜髓花蕊,一份不过三分重,可它是'凝霜丹'的主药。凝霜丹,一炉十二粒,是筑基期修士稳固丹田的良药。"葛老伸出一根手指,"这一份花蕊,坊市里能卖一百八十枚灵石。你要是拿到内门去,两百枚也有人要。"
陈文英心里默默算了一笔。一百八十枚,够她三年的月例。
"可我不建议你卖。"葛老话锋一转。
"为什么?"
"因为你是卖给'人',还是卖给'宗门',价钱不一样,麻烦也不一样。"
葛老慢悠悠道,"你卖给我,我转手卖给丹堂,赚个差价,谁也不知道这东西是谁种的。你卖给内门,人家一查,就知道外门有个五灵根的丫头养出了霜髓花。到时候,你这三丈荒地,就不是三丈荒地了。"
陈文英沉默了。她想起郑承志那句话:"你一个练气四层的弟子,守着这么一株东西,未必守得住。"
"弟子明白了。"她抬起头,"那就卖给您。"
葛老笑了:"你倒干脆。一百八十枚,我一枚不少给你。不过我劝你一句——拿这笔灵石,别攒着。"
"那该做什么?"
"买丹炉。"葛老指了指摊角一只落了灰的旧铜炉,"那种小的,三四十枚灵石。再买三份养气散的药材,剩下的留着交地火钱。"
他顿了顿,看着她:"你不是想学炼丹么?现在你有药、有钱、有地,缺的就是一炉火。"
陈文英看着那只旧铜炉,看了很久。
"弟子买。"
三日后,事务堂。
陈文英把另一枚金蕊用玉盒盛了,摆在案上。
周执事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什么也没说,只闷声道:"候着。"
半炷香后,柳长老来了。
老者走到案前,打开玉盒,看了一眼,又合上,抬头看她。
"开了?"
"开了。"
柳长老沉默了半晌,忽然问:"你怎么养的?"
陈文英把井水、夜雾、日晒、冷热交替的法子,一五一十说了。
柳长老听着,眉头越皱越紧,听到最后,忽然打断她:"你说,你白日不渡木气,只夜里浇井水?"
"是。"
"你知不知道,霜髓果若寒气过盛,根会冻死?"
"弟子知道。"陈文英道,"可弟子探过,井水的寒,到根心三寸处便散了,散不尽。弟子想着,若寒到极处还不死,那便是生出了阳机。"
柳长老盯着她,盯了很久。那眼神很奇怪,不像在看一个外门弟子。
"你读过《灵田植养真解》?"
"读过。"
"那书末尾有一行批注,说'此法险,稍失其度,根即冻死'。"柳长老缓缓道,"历来读那书的人,看到这一句,都不敢试。你试了。"
陈文英没说话。
"你不怕它死了?"
"怕。"她答得很实在,"可它只有三年。不试,三年之后一样是死。"
柳长老忽然笑了。那笑比上回在灵田边那一下长些,眼角都皱起来了。
"好。"他转身,对周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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