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今天被演哭了吗?》
何令纾透过像是一个个小小长方形灯笼的灯笼窗框,看向外间的天空。
云层密布,隐隐透着黑沉。
今日又是个阴沉天气,且看这架势,似乎还要下雨。
书房的天光也越发暗了。
高渊靠在椅子上,单手拿着一卷一指厚的书册,神情严肃专注,往日凌厉阴沉的脸,透着一股子世家公子手不释卷的气质。
书册边缘有些卷曲,看起来是反复翻读的缘故。
因为高渊是把书拿起来看,书封便露了出来,何令纾一眼便认出,这是一部兵书。
何令纾小声提醒:“陛下,天太暗了,奴婢把灯点上。”
她起身,去书架侧边一个小格子,取出一个竹制火折子,去点书房中央一人高的硬木灯檠。
拔开火折子,她轻轻地吹了一口气,火苗缓缓地冒了出来。
等到点燃了灯檠上树杈一般被托起的四盏灯,何令纾放轻脚步回到依旧在看书的高渊身边。
“陛下,明日奴婢能否跟您去校场?奴婢不会偷懒,回来再抄写经书。”
高渊放下书,抬眼觑她:“跟着朕,可是要替朕举靶?”
何令纾眼睛一亮,用力点头:“真的吗?奴婢不仅能跟着陛下,还能替陛下举靶。”
“万一朕失手了。”
“陛下是神射手,怎么会失手呢,奴婢相信陛下。”
高渊第一次看不透一个人,她的神情坚定,仿佛本就如此,旁人就连怀疑都不应说出口。
“你,下去吧。”
何令纾不放心道:“陛下,您这是答应了吧,奴婢明日一定早早上值。”
高渊不耐,眼神冷下来,何令纾不敢造次,老老实实行礼之后退下。
在外间和宫女们一起守岗,一直到了下值,何令纾特意没有逗留,而是快步走回耳房。
一推开屋门,里头静悄悄的,刘心竟然不在。
她走到自己的床榻边,掀开枕头,藏蓝色的床单露出,藏在这里的钥匙却消失得干干净净。
看来,刘心已经动手了。
她面色平静,来到了柜子前,里面的两个盒子,如今只剩下一个,是装银钱的盒子,里面只有几枚不值钱的铜板。
至于另一个放着高渊贴身衣物的盒子,已经被刘心拿走。
高渊若是见到自己私藏他的贴身衣物,会更相信,自己真的对他痴恋爱慕。
只是,刘心去哪里了?
眼下已经入夜,宫人无令不得胡乱走动。
她从乾元殿离开的时候,高渊并未收到告发,就连刘海宁也神色如常。
忽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刘心走了进来,她的裙边还沾着星星点点的泥土,看见她之后,眼睛猛地一颤,立即看向了别的地方,下颌紧绷。
“我今日可没有带吃食回来,不会弄的满屋气味,你一直盯着我做甚?”
何令纾眉眼一拧,走到她跟前,紧紧盯着她。
“我放在枕头下的东西呢?还有我衣柜里的盒子。”
她快速伸出手,摸了摸刘心的袖子,并没有摸到什么,要去摸另一只的时候,刘心才躲开,三两步走到她的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你在说什么,我根本不知道,自己东西丢了就去找,今日下雨地上都是落叶,扫了大半日,我太累了,少打扰我。”
刘心攥着被子的手,到现在还在发抖。
今日卯时,何令纾出门后,她便翻了她的床榻,找到了钥匙。
本以为是银子,可那个盒子里,竟然是男子的贴身衣物。
明黄色暗花绫亵裤,绣着龙纹的手帕,剩下的她根本不敢看下去。
何令纾真是疯了,竟然真的痴恋陛下,还偷了这东西放在柜子里。
若是被发现了,她们住在一起,连她也会被牵连。
她抱着盒子,一口气跑到了河边,本想处理了这个祸患,又怕何令纾揪着不放,闹大了牵连她,只好把东西藏起来,之后也能威胁何令纾。
可接下来该怎么办,会不会有人发现那东西……
听见何令纾在房间里翻找东西的动静,刘心一整夜都没有睡安稳。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她便匆匆跑了出去。
她一路快步赶到昨日藏匿木盒的湖边,伸手从一旁的假山石缝隙里,取出了那个布裹的盒子。
刘心长长松了一口气。
幸好东西还在。
这物件太过危险,牵扯的事情太大,根本不是她一个小小宫女能够做主的。
她不敢耽搁,抱着盒子一路疾行,直奔乾元殿旁的内侍值院。
她摸出些许碎银,塞给门口值守的小太监。
“劳烦公公通报刘公公,奴婢名唤刘心,有万分紧要的事,务必请他即刻出来。”
小太监一听是来找刘公公的,丝毫不敢马虎,转身便去通禀。
不多时,刘海宁便匆匆走了出来。
他晨起仓促,发髻都未曾束整,几缕发丝散乱垂在身前。
远远望见立在院外的刘心,他眉眼带了几分不耐,语气透着严厉。
“你瞧瞧如今才几时?这般时辰找来,有什么要紧大事?咱家当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刘心双臂紧紧抱着层层布裹的木盒,上前一步,伸手死命拽住刘海宁的衣袖,将他拉到无人的拐角处。
她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抱着盒子的手指尖攥得泛白。
“叔父,先别说这些了,昨日我在何令纾的柜子里,发现了这个东西,里面……里面竟是陛下的私物,事关重大,我属实不知该如何是好。”
刘海宁接过盒子,掀开外头裹着的布,打开盒盖,里面果然是陛下的贴身衣物。
他迅速扣合盒子,抬手轻轻拍了拍刘心的后背。
“傻丫头,别害怕,叔父答应过你父亲,会好好照顾你,如今该害怕的人,是何令纾,不是你。”
刘心一走,何令纾便醒了。
她睁着双眼,静静望着屋顶的横梁,默默盘算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又过了半个时辰,刘心依旧没有回来。
何令纾心中已然明了,她定是将那盒东西交给了刘海宁。
她起身穿衣、洗漱梳头,将自身打理得整齐妥当,便径直去往乾元殿。
刚踏入殿中,门口值守的青禾便一个劲朝她使眼色。
待她走近,青禾压低声音担忧道:“令纾姐,方才刘海宁带着洒扫宫女刘心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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