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跟死对头当恩爱夫妻啊》
味儿太冲了,许挽星直接幻视了高中三年的班主任——
考得不好,劈头盖脸地骂;考得好,拐弯抹角地骂。
横竖都是骂,条条大路通挨骂。
许挽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都穿越了,学校那些老师说起话来,怎么还一个套路?太吓人了。”
陈聿礼没吱声,只无所谓似的,耸了耸肩膀。
他薄唇抿起的力度却仿佛比平时稍用力了些,两片嘴唇相触的地方,透出些许血色褪去的白。
常态下平而直的唇角,此刻也隐隐牵出一点上扬的弧度,又像遭到某种力量的牵引,在弧度的末段显出下压的迹象。
那双常态下便总显得水光潋滟的桃花眼,此刻更像是有源源不断的、星星点点的水光,从中溢出来一般。
昏暗的烛火映上去,薄薄的水光似碎成细密的星子,一漾一漾地晃,衬得那双眼睛愈发缱绻撩人,那张皮囊愈发赏心悦目。
可他这不摆明了在忍笑吗?!
许挽星瞬间暴怒,“你又骗我?”
陈聿礼当即蹙眉,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谁骗你了?”
他只不过春秋笔法了一下,怎么能叫骗?
许挽星眯起眼睛。
却见他姿态从容,神色泰然,和她对上视线时,眼底甚至透出几分隐忍委屈和恼怒来,仿佛方才那一闪即逝的忍耐,真只是她的错觉。
许挽星轻轻哼了一声,“你最好是,不然……”
“不然什么?”
许挽星朝他龇了龇牙。
“咬我?”
“咬死你。”
“我好怕怕哦。”
“知道怕就好。”
垃圾话多说无益,许挽星再次拿起那张作业纸。
陈聿礼今日的作业着实是有点多,约莫时秋闱将近的缘故。
一首诗,一道经义破题,还有一篇论。
破题破的是《大学》的首句,“大学之道”。
明嘉靖三年,时年18岁的归有光曾破过该题,原文是“圣经论大人之学,在于尽其道而已矣”,此外,康熙乙卯年浙江乡试的解元陈介眉,也曾以此为题,一时传为士林佳话。
许挽星当然不会照抄,就跟她昨夜写给陈聿礼的那首诗似的,照抄是不行的,乃至于不道德的,但她可以化用,学这二位的路数。
诗与论亦然。
四书五经就那么些东西,这年代能出的题,史书里早出了个遍,唐代没有的,往宋代想,宋代没有的,往明代想,总有能借用的东西。
上下五千年岁月,上下五千年瑰宝,历经几千年的历史光阴仍不能磨灭的、仍为人所交口称颂的,无一不是佳作中的佳作,瑰宝中的瑰宝。
随便取一家的笔意路数化用出来,就够那些夫子教授们拍案叫绝的了。
只这毛笔写起字来,是真累人,加起来不过五六百字的内容,许挽星却足足写了小半个时辰,她又久不练字了,等最后一笔收尾,她手腕都有些发酸。
把毛笔往笔山上一搁,终于长舒一口气。
“成了,拿去迎接夸奖吧。”
陈聿礼看着她这幅得意的小模样,心里又有些痒痒,他强行忍耐住,逐一拿起那几张纸,稍稍翻看一番。
那首诗,他还能稍稍欣赏一二,破题和论他便完全看不懂了。
他也不在意。
他看不懂无妨,夫子们能看懂就成。
纸张上头的墨迹尚未干透,他重新放下,话头一转,“忘了问你,问秦望借到钱了么?”
许挽星闻言,当即揉着手腕,大摇其头,“没呢。”
陈聿礼实打实愣住了。
方才回到家,他见她那么轻松、那么适意的样子,便下意识以为她已经借到了钱,心头的大石跟着落了地,还短暂纳闷了一下,她为何不第一时间朝他炫耀?
没想到,她竟是压根没借到。
可是,没道理啊。
按她的描述,秦望可是个实打实的聪明人,聪明人不会做蠢事,他那主意,摆明了是当下对双方都最有利的选择,他为何会不答应?
还来不及发问,雕花木门再次被推开,婢女绿秞提着装晚餐的食盒走了进来。
她把食盒搁在桌面上,打开盒盖,一碟碟取出里面的菜肴来。
都是些家常菜,香味却不俗,陈聿礼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早上他没吃饭就走了,中午是在学院的饭堂对付的。
许挽星方才吐槽,都穿越了,夫子怎么还跟后世一个样?
她没吃过学院的饭堂,她要是吃过,就会发现,不仅现在的夫子跟后世的老师一个样,现在的学院饭堂,跟后世的学校食堂,那也存在相当程度的异曲同工之处。
一锅煮得烂糊糊的白菜帮子汤,寡淡得跟刷锅水一个味儿,馒头硬得能敲出响来,还有一道盐齑炒肥膘,盐齑咸得齁嗓子,肥膘炖得塌软烂糊,两样东西像是已经离了心的夫妻,一心只想各过各的,却硬被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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