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二五仔成功跑路了吗》
二皇子喝住了拖着浅黛出门的太监。
他仿佛读了一篇又臭又长的文章,又像是要作出什么勉为其难的决定,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你们要把她拖到哪里去?”
那两名太监对视一眼,一同答道:“回殿下的话,拖去暴室。”
暴室,是所有宫人最恐惧的地方,只有犯了大罪的人才会被关到那里,从不会有冤情,因为从不会有人活着出来。
萧珩却道:“倒也不至于罚得那么重,这宫女眼神不好,罚她去挑挑豆子、缝补衣裳去锻炼一番也就算了。”
这话一出,听到的人都神色各异。
太监不敢妄动,将目光投向真正定夺的人。
却见承平帝眼含笑意,微微颔首,他已年近四十,正是德厚流光之时,萧珩从小顽劣,弄出过很多让他头痛的麻烦,对比而来,这番话就显得颇为难得了。
不过是一介宫女,他转头看向林贵妃:“珩儿难得如此,倒是终于有了几分成长,贵妃怎么看?”
贵妃:“……”
她舍弃浅黛,一是因为情势不妙,皇上态度不对,萧珩咄咄逼人,需得维持体面,二是因为浅黛确实处理了许多隐秘,差不多也到了更换的时候。
没想到事情居然还有反转!
她一口银牙咬碎,心中恨不得活撕了萧珩,只能挤出一个仓促的笑容,应道:“是啊。”
贵妃和气地对着身边人吩咐道,“那便按二皇子说的做,罚浅黛去御膳房……挑豆子,什么时候眼睛好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峰回路转,浅黛从鬼门关逛了一圈,背后全是冷汗,她跪在地上冲着二皇子连连磕头,血从眉心渗出来,可远没有她心潮汹涌。
一连磕了十余下,又谢了贵妃和皇上的恩,才被带出门去,只是这次是走出去,而不是被拖出去了。
承平帝的目光在儿子和宫女之间打了个转,若有所思。
贵妃轻轻拉住他的衣角,关切道:“皇上,深秋寒凉,不如进屋暖些……”不知怎么,她总感觉心神不宁,只想快点将皇上拉进屋内。
萧珩从袖口上解下一条艳红缎带,将长发拢起草草扎上,便也转身朝主殿走过来。
他得证清白,眉梢眼角都是藏不住的得意,神色也轻快起来,眼看就要走过长凳,不经意地往旁边一扫,却是又在众目睽睽下停住了。
那里站着两名手持长板的太监,凳上趴着一名看不清面目的宫女。
承平帝发觉衣服被牵拉的力度陡然增大了一瞬,不动声色地朝旁边看去,将贵妃努力掩盖的神情变化看入眼中。
紧张,懊恼,还有……愤怒?
“……你有点眼熟……”与此同时,二皇子俯身端详受刑的宫女,忽然倒吸一口凉气,惊道:
“你是姜至?!”
*
此事说来话长,姜至其实没有一直趴在凳子上,趁着玉华宫乱成一锅粥,她也下来走了两步,松松筋骨。
正巧阿若办完事回来,两人藏在殿门死角,还好整以暇地点评过二皇子送来的死鱼。
“那鱼我今早还喂过呢,可惜了可惜了。”姜至啧啧叹息。
阿若问:“哪一条?”
姜至:“贵妃两脚间那条,大红色的,瞧见没?”
“瞧见了瞧见了。”阿若也叹气,“看起来挺好吃的呢,娘娘肯定会让人丢出去,可惜了。”
“……这种鱼也可以吃吗?”
正窃窃私语,兰时忽然从两人面前经过,分明看到了姜至,却视若无睹地走了过去,吓得两个小宫女一抖。
姜至:“……我是不是应该趴回去?”
阿若持不同意见:“要不直接跑回去吧,贵妃现在肯定没心情查你了。”
“不行……”姜至看着主殿门口正背对着她的青色身影,心思瞬间百转千回,迎着阿若迷惑的目光,道:“直接跑了,就误了事了。”
*
二皇子这一声可不小,如同一道惊雷劈在了院中。
玉华宫宫人众多,有的不知道“姜至”是谁,内心好奇,当着贵妃的面也不敢询问同伴,只能一个劲使眼色。
同伴投来了然的眼神:眼皮抽筋了是吧,回去给你按摩按摩。
好奇者:“……”
不等她们再度交流,萧珩就“慷慨”地揭晓了答案。
“你怎么在这里?从本殿下起床起就没看到你,原来是来这里……”他皱着眉后退两步,“来这里受罚?”
不等宫女回话,他又转身看向贵妃和皇上,满脸不解:“母妃,姜至做错了什么事?”
林淑臻:“……”
她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同样不解地扭头询问侍立一旁的宫女,声音中还带着一丝严厉:“兰时,这是怎么回事?”
兰时面容沉静,动作毫不含糊,当即双膝下跪,垂首道:“回娘娘的话,前日内务府那边送来消息说做好了冬衣,奴婢便带她来取,不成想她冒冒失失,取衣裳时竟将冬衣勾破了。
奴婢想着娘娘一直挂念二皇子,近日身子也不大好,得知消息可能动气伤身,便瞒了没报,只是让人打了两板以儆效尤。此事是奴婢行事不当,请娘娘责罚。”
贵妃先是一怔,没有料到贴身宫女竟敢自作主张,蹙眉要开口训斥,却又咳嗽起来,面上浮起两团薄红,我见犹怜。
兰时连忙膝行上前,关切地看着主子,贵妃好不容易止住咳,恨铁不成钢地看向贴身宫女:“怎么能这样,我几时说过可以擅用私刑?……咳咳……”
这边主仆情深,那边也不遑多让。
萧珩早就挥退了那两名太监,将小宫女从长凳上扶了下来,正双手抱胸看她整理衣服头发,薄唇紧抿,一言不发。
承平帝长于弓马,视力极佳,从主殿门口望过去,清楚看见那宫女脸上的三道血痕,在稚嫩年幼的脸庞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贵妃时刻关注着皇上的动作,见他皱眉,立刻也顺着看去,见姜至额头伤口显眼,心头一沉,忙问:
“兰时,这宫女的脸是怎么回事?”她一脸痛惜,“还这么小的年纪,就毁了容貌……”
“这……”兰时摇头不知,“奴婢初见她时面上就有伤,许是在玉清宫伤的?”
玉华宫前院虽大,可众人皆战战兢兢噤若寒蝉,兰时的话清晰传入萧珩耳中,他头脑一热,当即冷哼道:“放你……”
姜至及时打岔:“是奴婢自己伤的。”
她稍稍扭转身体,在后方众人看不到的地方冲二皇子眨了眨眼,作出犯了大错的模样,诺诺道:“奴婢还不熟悉玉清宫的布局,晕头晕脑地撞到了树上……”
萧珩的目光一寸寸在她脸上扫过,在那三道一看就是新伤的血口上停得尤其久。
姜至眼神暗示他多次,二皇子才勉强配合着改了口:“怎么……这么马虎?”
宫女羞愧低头。
贵妃心口一松,看向姜至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不同。
她柔声关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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