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儿别怕，我会保护你，不顾一切地保护你。”

诸儿抱着她的手颤抖着，心中亦是止不住地惶恐。

是他护送秾儿到卫国，是他亲手把秾儿送入到了深渊，他不能，亦不愿看姝儿落入如此境况。

谭夫人临终前曾拉着他的手把姝儿交给了他，他答应了夫人要好好照顾姝儿。

夫人对他有养育之恩，他不能辜负夫人的期望。

况且哪怕没有夫人，他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又一个妹妹再出差错。

“可我身为齐国公主，终有一日要嫁人，若我也碰到卫侯那样的人，我该怎么办？”

“阿兄，我该怎么办？”

“不会的，我会求父亲把你留下。”

“自来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父亲如何会同意。”

“我听说东夷有旧俗，长女不嫁，留作巫儿，为家族祀。”

“我会劝父亲把你留下，等以后，我为齐侯主政，你为巫儿主祭，齐国是我们两个人的，我不会让任何人敢欺负你。”

他两年前听说这个东夷旧俗，就一直在琢磨，不过一直没有下定决心。

东夷终究是蛮夷之徒，若学其俗，齐国难免遭受别国唾骂。

但秾儿的遭遇让他彻底下定了决心，哪怕遭受世人唾骂，留下千古骂名，他也要保护好姝儿。

诸儿低头，抬手为姝儿拭去眼角之泪，一字一句保证道。

“我会用我的一生去保护你。”

少年的宣誓似感动了上天，头上的阴云缓缓飘到了齐国王宫的政殿。

禄甫打开从卫国快马加鞭送来的消息，一字一句地看着上面的内容，脸色胀红，手止不住地颤抖。

“混账！”

“安敢如此辱我齐国公主。”

“卫晋，你个不知伦理的畜牲，背信弃义，不得好死。”

“来人——”

“备车千乘，我要亲自带兵攻打卫国，砍下卫晋的人头，奉于宗庙，洗我今日之辱。”

“不破朝歌，誓不回朝。”

“大兄三思啊！”仲年扑通一声跪下，紧紧抱着禄甫的大腿，不让他往外走。

“仲年！”禄甫不敢置信地看着弟弟，“你要阻我？”

“我知兄长愤怒，我亦怒之，恨不得亲自杀过去，可为了大局，还望君上三思而行。”

“他卫晋占我秾儿，辱我齐国，你竟还让我三思而行。”

“仲年，你混账。”

仲年听到兄长怒骂，松开兄长的大腿，头重重叩在地上。

“仲年有错，任君责罚。”

“可为了齐国的大业，为了百年的血仇，还望国君暂忍雷霆之怒，等来日灭了纪国，仲年愿亲自带兵，讨伐卫国。”

“大业，血仇，大业……血仇……”禄甫不停地呢喃着这几个字。

良久，他蹲下，手抵在仲年额头和石板之间，嘶哑着开口：“好，我听你的。”

仲年听到此言，心中一痛，兄长极重亲情，此言如剜其心。

“可这件事不能就这样算了。”

“你带着一对玉璧出使卫国，告诉卫晋，我齐国的公主绝不为人侧室。”

“他若想让我认下这桩婚事，那便请他开宗祠，祭天地，宣告各国诸侯，我齐国的公主今后便是卫国的国君夫人，他若答应，那这对玉璧便是恭贺卫侯大婚的贺礼。”

“他若不想认，那便请他归还我齐国的公主，若不归还，那就将此对玉璧碎于卫宫，吾宁肯玉碎，不为瓦全，我将亲自带兵前往朝歌，向他讨个公道。”

“唯。”仲年重重叩首，领命退下。

禄甫望着仲年离去的背影，跪在地上，伸出手，良久，放了下来。

秾儿……

他终究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他是国君，是齐侯，为了齐国的未来，他必须如此。

只希望国君夫人的位置能让她少受一些折辱。

夜晚，姜朝躺在母亲怀中。

“母亲，姐姐真的就不能接回来吗？”

“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为什么？”

“因为这乱世由不得人，哪怕是国君也不能随心所欲。”

“乱世吗？”姜朝咀嚼着这个词。

乱世，他知道自己生活在一个战乱的时代，可这却是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这个词的分量。

若有一日战乱平息，是否这一切就不会再发生？

卫国，朝歌城。

自大婚过后已有月余，这段时间，卫晋谨遵新婚当夜的约定，并未再强迫她。

只是把自己的寝宫从卫宫搬到了新台。

他知道秾儿不想见他，可卫晋还是兴冲冲地每日挑选礼物，或一枝金簪，一对耳环，一只玉镯……日日带着礼物来她殿前，隔着窗户和她说两句，离开后把礼物放到殿门外。

还让人仿照齐国的景色重新布置了新台，并日日戴齐冠，穿齐服，学齐音。

只盼望着在与秾儿碰面之时，能让她的目光在他的身上多停留片刻。

“君上，齐国的使者公子仲年到了。”

“快传。”

仲年大步入殿，冷着脸，眼神锐利地直视着上坐的卫侯，拱手行礼：“齐国使臣吕年拜见卫侯。”

“公子莫要多礼，请入座。”卫侯热情地招呼着。

“不用”仲年没动，直直地站在那里，语气冷然，“我此番来此是为我齐国公主讨个公道。”

“我主让我问卫侯，齐国嫁女是为成两姓之好，结两国之邦交，我齐国以诚而来，国君为何辱我齐国。”

“寡人没有。”卫晋猛然站起，快步来到仲年身边，拉着他的手，急促辩白。

“齐侯宽厚长者，嫡母之兄，吾之舅也，寡人素来敬重，自上位以来以礼相待，一心想和齐国交好，何敢辱之。”

仲年听他如此诚恳，神色略有动容，语气缓和了两分。

“那卫侯为何背信弃义，占我齐国公主。”

“公主珠辉玉丽，蕙质兰心，吾儿急子却愚钝怯懦，两人实不相配，寡人怎能用犬子去配虎女。”

“然公主嫁卫，是为两国邦交，寡人虽不才，可为两国之情，亦当迎娶公主。”

“况且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公主之才德令晋悦之爱之，迎娶公主亦为寡人今生之所求。”

“卫侯说的很好，可我齐国的公主岂能为人侧室。”

听到公子仲年这句话，卫晋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看来齐侯并不打算动兵戈。

“公子所言甚是，公主便是我卫晋之妻，卫国的国君夫人，我会诏告祖宗天地，宣告诸侯，今后姜氏便是我卫国的夫人，公子觉得如何？”

仲年板着的神色彻底缓了下来，嘴角微扬：“仲年恭贺卫侯大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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