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川没把那个玩笑一样的比试放在心上，只是按照平常的进度去学习，唯独多用了些时间去练字。

纸上的字七扭八拐，活像虫子乱蠕，特别是繁体字复杂，顾清川本想着一笔勾成，没想到手一个不稳，倒成了东一块西一块的黑色晕团。

顾清川满脸新奇的看着自己写的字，他居然能写成这样，好久都没写成这样过了，顾清川叹了一口气，出神的望着那些字。他放下笔，没再继续写下去，小孩手不稳，这是先天条件，骨骼还在发育中，他再怎么努力也就那样。

顾清川现在倒有点百无聊赖，本来是想在祖父的书房里看看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书，最好是游记之类的，可惜，祖父的书房里除了该有的科举之类的书也并无其他。

他到大熙这么久了，只知道他身处于苍州，是离京都较为近的州以外，其余的对于大熙并无太大的了解。之前看的话本子里倒是有对其他州的描写，但寥寥无几，且多是夸大了写。顾清川就曾见一个作者写青州在大熙最南边的边境，多瘴气，还写那个地方半夜无人不允许出去，常有灵异事件发生。那作者说自己就是那里亲身经历的一个幸存者，于是写下此书，来警告后来人。

这种奇怪的话本子一向不是主流，书价也贵，买的人很少。倒不是说这本书就是很贵，才没有人买，而是大熙的书价一向很贵，特别是四书五经那种主流书籍，更是比一般的书贵，且每年流进市场有一定的定数，但那也不缺人买。

所以顾祖父书房里的书基本都是手抄本，当年能上岸估计已经让顾祖父竭尽全力了。

……

顾清川坐到椅子上，阳光正好，笔墨香味熏得人昏昏欲睡。

书房的门被推开，发出嘎吱的一声轻响。

顾祖父进来首先看到的就是在桌子上趴着的小童，还有一支笔滚落在旁边……

不禁摇头失笑，也没去叫睡着的小孙子。

径直走到桌前，拿起一本书，就要离去。

走到一半，还是停了下来，回去打算把小孙子抱到一旁的榻上，还没挨着，顾清川就已经自己坐起来了。

顾清川睡觉很浅，本来就是稍微眯一会儿，在顾祖父进来推门的瞬间就醒了，但懒得动，在祖父打算抱他的时候，才起身坐起来。

顾祖父：“是祖父把你吵醒了？”

顾清川摇了摇头，眼神很清醒，语气却懒洋洋的，“不怪祖父。”

侧面意思就是确实是祖父把他乱醒的，顾祖父听后，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忍俊不禁，这臭小子，看着乖巧，其实乖张的很。

要是搁清远身上，恨不得说是自己的错，莫说清远，古今皆遵从‘孝’字，可他小孙子不一样，不知是年纪小还是怎么回事，像那种条条框框的世人眼中的规矩，你看他该遵守的也遵守，看着和其他人也没什么不同。

可作为已经活了大半辈子的人，怎么能看不出小孙子身上那份格格不入。

清川也是要走科举路子的，嘶，他孙子这怎么也看不出什么忠臣的样子啊！

罢，罢，不是他泼冷水，虽说家里两个孙子都是要走科举路子的，可那条路也不是好走的。

“祖父那本书是要带给大哥的吗？”顾清川指着顾祖父手里拿着的书问道。

顾祖父：“是啊。”

顾清川不解：“大哥不是生病了？还要学习？”而且祖父不是向来不赞成大哥这样吗，怎么还主动送起书来了。

顾祖父想到生病还在坚持读书的大孙子，长叹了一口气，满脸无奈：“远哥儿勤奋，若是不让他现在读了，怕是晚上又会开始读书。”

一个两个都是犟的。

顾清川点点头：“那我和祖父一块去看看大哥。”

……

屋内，弥漫着一股经久不散的药味，时不时传来两阵咳嗽声和断断续续的读书声。

顾清川和顾祖父推门而进。

“祖父，川哥儿，你们怎么来了？”顾清远脸上惊讶的看着来人。

顾祖父把书递给他，“这上面有祖父的批注，你读着也可轻松些。”

顾清远一脸喜意的接过书：“多谢祖父！”

顾清川四处打量着房间，和他的房间规格是一样的，但很是规整，看起来主人最常去的就是那张书桌，顾清川暗自皱了皱眉。

走到窗边，把窗子开了一条缝，霎时间，春光踊跃而来，整间屋子看起来亮堂了许多。

好歹像个活人屋子了。顾清川想着。

顾清远愣了一瞬，随后笑道：“多谢川哥儿了，我就说屋内怎么这么暗，原来是没开窗啊。”

很明显，这话是哄他呢，这大太阳的，关着窗也能感觉到。

顾清川很少劝别人，但顾清远这个大哥对他确实不错，于是说：“生病的时候读书反而效率是最低下的，大哥本身成绩就好又何必在乎这一时。”

顿了一下，又说：“若大哥是要考科举，以大哥现在的身体可不行。”

顾祖父也附和着来劝，说身体坏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顾清远苦笑，“我本身资质就不好，若不努力些，怎么比得上别人。”他是阿娘的骄傲，是阿娘的希望，他不希望辜负她。

他已经用尽全力去读书，可也仅仅是排在前几，三妹却一直是班里成绩顶顶好的，比他还要好。

有时候他也会卑劣的想，阿娘说的对，三妹是女子，无法考科举，就算学得再好又能如何，每当有这样的想法他都羞愧不已，于是只能督促自己去读书，不敢有半刻懈怠。

资质？

顾清川不信那个，相信这种东西不就是连自己认命了吗？

他更相信的是人定胜天。

这世界上很多东西绝不到比‘资质’的时候。

不过，算了，随他，劝不动。

顾清川不喜欢为难自己也为难其他人，毕竟选择是自己做的，自己承担那个后果就好。

……

自从顾清川在一次看话本的时候不小心笑出来，给明圆讲了缘由，明圆就迷上了话本，特指幸存者写的灵异话本。

顾清川从顾清远那回去二房院子时，正看到坐在树下的石墩上看话本的明圆，一脸认真，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顾清川走近一听，就听到了不少吐槽。

“书中施主定力实在小，如何能作为幸存者存活。”

“那女妖明明都快成功了，为何非要说一段话，最后失败。”

“……”

顾清川：“你怎么在这儿看，不是跟你说小心一点别让别人看见吗？这话本可是花了我不少银子买的。”

“到时候被收了，你我可就都没得看了。”

明圆抬头，认真道：“放心，顾施主，干娘和阿姐出去了，院中无人。”

“在外面看阳气充足些，不怕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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