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初上，红绸高挂。

桌台上烛光闪烁，她一身喜服坐在床榻上，手上一把团扇遮面。扇子上，是花团锦簇的好意象。

柳眉纤纤，朱唇寒霜，她的脸上未见喜色。

约莫等了有一炷香那么久，肩膀都微微有些酸痛的时候，凌乱的步伐声才传入她的耳朵。

她把扇子稍稍放低了一些，稍稍往远处看。

来的人身形踉跄，身边却未有人搀扶，玉冠里几缕鬓发散落，绯色从脸颊一直蔓延至颈侧，额头渗着薄汗，似是急切地要确定些什么。

待人越走越近，她把视线收回来，扇子放正，准备给他行个大礼。

“陛下万安。臣妾……”

话还未说完，“唰”的一声，手里的扇子被他抽掉，龙涎香混着酒香欺压而上。他的喉头急促滚动，手指攥着她的衣角，盯着她的玉眸里似是有薄雾闪过。

“相宜，温相宜……”

他不断重复着她的名字。

“是臣妾，陛下怎么了？”

“唔……”

她本想安抚他，却不知这句话触碰到了这位帝王的哪根弦。他的睫毛扫过她的鼻侧，唇已抵上她偏头避让的嘴角。他把她的头掰正，不知疲倦地掠夺着，捧着她的脸，食髓知味，呼吸交缠。她退一寸，他便进一步。烛火映照下，一下又一下动情地吻。

这是在做什么？她想问。

温相宜下意识挣扎。

“别动。”

他的嗓音喑哑，呼吸凌乱，指腹下滑到耳侧，身上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着她。

她怔愣地看着他的动作，满腹狐疑却不得言说。若她没记错，今晚是她和这位帝王的新婚夜，也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她并不觉得两个人有什么一见钟情的条件。

“陛下，怎么了？”

她轻轻推开了他些，调整好状态，用近乎最温柔的语气问他。

他看着她的神色，眼里的光暗了暗，似乎恢复了理智。

“温贵妃。”他重重地咬了这三个字，“抱歉，是朕醉了。”

他弓起身子，手放到唇边掩着，低声咳了又咳，似是止不下来。

“要喝水吗？”

温相宜起身倒了杯温水，体贴一般刻意地吹了吹，端着杯子，坐在他身侧。

“有劳温贵妃了，朕不用。”

声音冷漠又疏离，仿佛刚才忘情亲吻的不是他一样。

啧，男人。

温相宜在心里腹诽了他一番。

但她还是把水端了过去，殷切般笑道：“陛下，还是喝些吧，臣妾喂您。”

他偏头深深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嘴似是要说什么，又被一阵急促的咳嗽声打断。他沉沉喘息了一声，失了力气，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诶？”

她也没说什么刺激他的话吧。

“陛下。陛下？”

推了推他，没什么反应。

“来人。”

温相宜对门外喊。

听见动静的小宫女急匆匆闯进内殿，看见眼前的场景吓得失了声音，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不知道该怎么办。

温相宜扶起他的身子，让他躺在床上，探了探他的鼻息，松了一口气。

总不能新婚夜就送他归西。

“你叫什么名字？”

温相宜指了指呆愣在门口的宫女。

“奴婢春常。”

“春常，陛下像是昏过去了，快去请太医。”

她提醒道。

“是，贵妃娘娘，奴婢这就去。”

没过多久，便有个老太医提着个药箱气喘吁吁地赶到了他们新婚的昭华殿。

老太医掀了掀帝王的眼皮，粗略看了看他的状态，要搭上他垂在一侧的手腕，却面露难色。

“怎么了？”温相宜见太医停下问。

老太医跪地行了一礼，低头道：“陛下是九五之尊、金躯玉体，但陛下婚服厚重，没有陛下的命令，臣不敢除衫搭脉。”

“可陛下现在情况危急，昏厥在床，如何下令？”温相宜拧眉，不解。

“臣不敢。”老太医伏地叩首。

一时间，整个昭华殿寂静无声。

温相宜扫过殿内所有人，无不如惊弓之鸟，战战兢兢，不发一言。

“好，那便如此。”她蹲在床榻旁，拉过他的手腕，把厚重的衣物一层层撩起来，露出他略显消瘦的腕骨。

“太医，这样呢，可能搭脉？”

老太医见状连连点头，上前轻压脉搏。

温相宜的视线沿着手腕一路向上，端详起他的面容。

其实这位帝王的样貌生得极好，五官分明，丰雅俊秀，剑眉之下一双丹凤眼尾微挑着，薄唇更是添了分气质。只是他皮肤青白，里衣沉淀的药味带了分沉甸甸的暮气与阴郁。

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样。

沈郁。

老太医的眉头时紧时松，过了一会叹了口气，躬身道：“娘娘，陛下的身子还是老样子。脉象虚浮无力，这是从娘胎里就带出来的毛病，需要用药慢慢调养着。至于猝然晕厥，则大抵是陛下今日精神耗费得久些，身体有些跟不上，等醒来喝上几副药就无碍了。”

老太医边说着边开药方。

温相宜吩咐春常去煎药，等屋里其他人都下去了，才拉过太医到一边，开口问：“太医确定陛下没有其他毛病？”

“娘娘何出此言，可是陛下方才有其他不适？”

“他方才……”

温相宜顿了顿，噤了声。

总不能说他方才像失了神志，进屋抱住她就亲吧？

这也忒丢面子。

“陛下如何？”见她不语，老太医追问。

“无事无事。”她只得摆摆手，讪笑道，“既然太医说陛下无碍，本宫也能放心了。”

“娘娘宽心，陛下福泽深厚，自会万事无虞。”

“是，是……”

就这么互相奉承了几个来回，春常端着熬好的药走了进来。老太医上前确认了下味道与火候，确保无异后退下了。

温相宜见沈郁还昏着，药也烫着，便把它放到一边晾凉。

见温相宜的神色并不轻松，春常便宽慰道：“娘娘不用担心，刚才来的郑太医是太医院之首，医术了得，宫里人都说他能活死人、肉白骨。陛下由郑太医诊治，没多久就会好起来的。”

温相宜自是没在关心沈郁的身体，也不在乎郑太医所谓的高超医术。

温相宜抬眼，面前这丫头眼睛圆圆的，笑起来有两颗虎牙，长相颇为亲切。

但不知是否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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