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不好了，不好了。”

姮一握笔的手腕一抖，墨水在纸上砸出掷地有声的水花，本就歪歪扭扭的字迹是彻底不能看了。

“姑娘，你怎么还有心情练字呀？”丫鬟急步冲到桌前，气喘吁吁。

“怎么了？”

“出大事了！知县被抓了！一大早那些侍卫就去院子里拿人，知县被押了一路，现在正在前院被审呢！”

“府里上下都看见了！”

姮一眼睛一亮，她放下笔，大步到盥洗架前洗了手，拉着丫鬟就往外跑。

“走，去看好戏！”

“欸，姑娘，等等！”丫鬟一个踉跄，她跟上姮一，不停劝说：“咱们在钦差院子伺候，就不去凑热闹了吧？万一司大人要一并治咱们的罪怎么办？”

怎么会？司怀舟忙着演戏呢！

而且她答应一定要去看的。

“那你回去吧，我自己去。”

姮一松开手，脚下运起轻功，几下就没了身影。

姮一记得那棵大榕树，前院就在那个方向，她凭着记忆前去，一路瞧见不少来往匆匆或是扎堆的下人，不需要刻意打听，她侧耳听了两耳朵，就知道要去哪里看戏了。

“欸，不能往前了。”

还是上次那个小厮，他一瞧是姮一，面露难色：“是你啊......”

“你又要做什么？”小厮紧紧拽住姮一，一边指向围在院子周围的侍卫：“瞧见那些带刀的没，他们可没我好说话，你别莽撞！咱们看热闹，在这儿远远看就行了。”

姮一点点头。

“我不莽撞。”

小厮松了口气，松开姮一，还要说些什么，就见姮一转头往外走，满心疑惑：“这就回去了？”

当然没有。

姮一答应的事一定要做到。

她绕到正院墙外，小心扒开茂密的花丛，脚下轻点便上了院墙。她左右瞧了瞧侍卫的位置，处处是漏洞——是司怀舟给她留的门吗？

姮一溜进院子时，这出戏似乎正演到紧要处，她坐在房梁上往下看——

“二月初七，苏州织造局运庆云流光缎五十匹，过四渠县，报损一匹，折银六十两。”

司怀舟穿着初见那身大红官服，在堂上添了几分陌生的威严，姮一才注意到他眉眼清冷，只是时常带着笑意，才显得温润近人。他坐在上首，念着手中的底簿：

“二月十五，苏州织造局运庆云流光缎四十匹，过四渠县，报损一匹，折银六十两。”

“二月二十四，苏州织造局运庆云流光缎六十匹，过四渠县，报损两匹，折银一百二十两。”

他抬眼，似笑非笑：“苏州织造为何这般啰嗦，一批缎子要在一月内分三次运，我晏朝船运又何时这般清闲了？”

知县跪在堂下，颤颤巍巍地擦了擦汗，心虚的语气连姮一都听得出来：“这、许是苏州织造怕耽误岁贡，便先运了一批，但数量不足，随后又添补了。”

“仅仅一批贡缎，便报损二百四十两，够你一个七品知县三年有余的俸禄！”司怀舟走到知县身前，细细算这笔账：“去岁的船运，凡路过四渠县，不论货品，都要比它处多损耗一成，这折合又是多少钱？”

他猛地沉下脸，将底簿狠狠砸到知县身上，厉声追问：“本官倒是想问，你这四渠县的水有何特殊之处？”

“它今日吃不饱货，明日是不是连过路的人也要咬下一块肉？！”

底簿砸到知县身上，发出一声闷响。姮一看见司怀舟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然气极了，她第一次见司怀舟发火，不像演的，好像下一秒就要把拳头砸上去了。

她摇摇头，‘拳头不行，好看的人应该要配好看的武器。’

堂下跪着的知县被砸得一抖，他急急磕头：“大人，下官冤枉啊，这都是正常损耗啊！”

“冤？”

“冤枉啊！下官本本分分，哪儿有那个胆子贪啊？”

“无胆？本官看你大胆得很！先是灭口师爷，又是刺杀本钦差，还有何事做不出？”司怀舟踹了他一脚，忽瞧见院中榕树，冷笑一声：“呵，这榕树已是第八年，不知你又贪了几年？”

知县被踹倒在地，袍袖凌乱，露出一截小臂——侧面有一道浅疤。

‘疤！？’

姮一猛地坐直，紧紧盯着知县，从头到脚，她细细查看那张脸，不放过一处。

“来人，将他押到荣松院中，没有本官命令，任何人不准探视！”

一旁的侍卫立即上前拿住知县。他一边挣扎，一边求饶，求饶不成，又大放厥词：“司怀舟！你不过八品小官，也敢治我？我上头可是——”

“啊！”

姮一从房梁跳下去，落到知县跟前，吓了他一跳。

“姮一！？”司怀舟也是一惊。

侍卫纷纷拔刀，严阵以待。

“退下！”司怀舟挡到姮一身侧。

“你别冲动，何事慢慢说。”

姮一充耳不闻，她一把抓住知县的胳膊，撸起袖子，果真看见小臂那道疤，她大为震惊——‘师爷没死！’

“说！三月十四你在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她声音急切，面无表情，眼神却冷得可怕。

知县闻声看去，他瞳孔一缩，竟下意识朝司怀舟瞥去——

“姮一，有什么话咱们改日再问可好？”司怀舟拉住姮一，催促呆立的侍卫：“还不赶紧把人带下去！”

“我现在就要问。”姮一拽着知县不松手。

“这、大人？”

“哪里来的疯女人？松开本官！”知县回过神来，摆起架子喝斥：“本官乃四渠知县，自然是在知县府上，能去何处？”

但气势颇虚。

他又朝司怀舟发难：“钦差大人这是还嫌本官不够冤，去哪里找的人，要给本官泼什么脏水？”

“跟他没关系。回答我的问题。”姮一才不信知县的话，她转而拽住知县的脖领，威胁道：“敢骗我就杀了你。”

众人大惊，纷纷看向司怀舟——这人当堂威胁朝廷命官，钦差会如何处置？

见知县又要怒骂，司怀舟咬咬牙，上前一把抱起姮一就堂后走。

“快把人带下去，统统下去！”

“司怀舟，你放开！”

“你不要动，我就放开！”

姮一停止挣扎，司怀舟正要松一口气——

“哎哟。”他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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