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妹难再得》
“明妹妹来得这么早。”
冯自厚嘴角浮起一抹浅淡自得的笑意,抬手漫不经心地理一理衣襟。
该不会这两日辗转反侧,茶不思饭不想吧,冯自厚不意外明灼华会迷恋上自己。
他的笑,他的举止都能做得恰到好处。
“反正要来买个玩意儿,正好顺便。”明灼华开门见山地问:“喊我来这儿做什么?”
冯自厚自怀中取出一张纸,展开,递给明灼华看,“用金玉照着做一个出来,觉得怎么样?”
一朵万寿菊,比拳头还大,明灼华咂舌,“花瓣用金,莲心用玉?得花不少银子。”
“银钱上无需在意,让你苦等一年是我的错,理应赔礼,这一朵能不能代表我满满的诚意?”
明灼华喔一声,“如今这个程度的我也能买得起。”
冯自厚轻笑摇头。
他唤来凤仪楼的伙计,将稿纸交给他,“去问问你们掌柜,能不能做出来。”
很快丁掌柜带着金匠一同过来,给他们讲要实现这个效果会用什么工艺,这么大的尺寸大概会花费多少金子,认真算了一遍,给出最后的造价。
冯自厚说没问题,先付了定金。
明灼华一直静静地看着他交涉这一切。
肯为哄她花心思,肯拿真金白银来哄她,好像就够了。
店家为大主顾端来两杯上好的墨绿茶膏,琉璃杯装,能看到乳白的酪浆顺着杯沿漫下来,如雾锁群峰。
明灼华将茶杯推到冯自厚面前,“这茶膏是市面上新品,口感绵密醇厚,冯二哥尝尝。”
冯自厚接过茶,指尖搭在杯沿,目光落在她的发鬓,唇角噙着一抹了然温和的笑。
“明妹妹一片心意,我记下了。咱们相见也算投缘,明妹妹可知道,为何沈解元要暂缓议婚?”
“哥哥说确保稳妥,还需多了解。”
他压低声音,语气带上体恤,“既然要了解……不如初七日明妹妹随我去田庄捡秋,初九日去爬山登高,可好?”
明灼华咽下一口茶膏,问:“我们两个?单独吗?”
荒郊野外,他安的什么心!
“明妹妹若是不放心,可先行问过沈解元,我等你回话。”
“哦。”明灼华忽然想起那本《樊搂痴缘》,“明日你可遣人来明记铺子,要是解元酥率先摆上售罄的牌子,便是我答应了。”
明灼华抿了抿嘴。
唇角沾着一点乳白的泡沫,她尚未察觉。
“好。”
冯自厚身子微微倾过来,抬手,用自己的袖口内侧,轻轻拂过她的唇角,“看你,吃得这般不慎。”
他语气温和,动作文雅,姿态包容,气息亲昵。
明灼华浑身一僵,猛地往后撤了半寸。
她下意识抬手捂住自己的唇角,眼里满是猝不及防的错愕与反感。
隔着布料,指骨几乎要擦过她的肌肤,这种不适的感觉,一直残留在明灼华唇边。
连带着咽下去的那几口茶膏都哽在了喉间。
她心里早就说服自己,冯二郎是爹爹选过留给她的,哥哥不可能照顾自己一辈子,她应该要亲近未婚夫,嫁给他。
她能接受他的全部缺点,可为什么反感她的碰触?
傍晚,明灼华收到鄢兰递来的口信,说明天会来找她。
快来快来,明灼华好想问问鄢兰,为什么产生这种感觉。
夜深了,沈珩之还未归来。
明灼华往东正院望了好几次,那边一点声响都没有。
她睡不着,也坐不住,担心沈珩之出事,从床上拿起衣裳披了,躲着玉钏摸着黑,翻过两院之间的篱笆。
推开书房的门,里头黑漆漆的。
哥哥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可巧了,没呆多大一会儿,外头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双喜气喘吁吁地说:“到了!公子到了!”
明灼华坐在书房,激动地探出头去。
她的眼睛适应了黑暗,清晰地看见双喜扶着醉酒的沈珩之回来,坐在厅中。
双喜着急忙慌地点亮灯,给沈珩之倒了一杯凉掉的水,“公子先漱口,我去叫厨房煮醒酒汤来。”
他从架子上取盆,倒水在里头,“公子洗洗手擦擦脸,来。”
沈珩之瘫坐在椅子上,撑着额,拒绝双喜,“你去吧,我自己来。”
双喜把水盆放几上,叮嘱:“公子想吐往盆里吐。”
沈珩之没说话,挥了挥手让他走。
双喜关门出去,从头至尾没发现明灼华的存在。
外头同喜也跟过来了,双喜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公子醉厉害了,有什么事明早禀告。”
双喜说要煮醒酒汤,同喜说厨房的门都插上了,两个人的声音渐渐远去。
明灼华走近沈珩之,浓郁的酒气越来越冲鼻。
这是喝了多少!
鹿鸣宴不是巡抚主持的么,怎么就光逮着解元一个人灌,这是把整个席上的酒都倒进他肚子里了吗?
反正明灼华没见沈珩之喝这么醉过。
都怪巡抚,他不在场哥哥肯定早回来了。
沈珩之不舒服,被衣裳绑得不舒服,他解开外裳,站起来脱衣裳。
明灼华惊住没动。
盆里的水哗哗地响。
沈珩之撩水胡乱扑脸后,又解开中衣。
就要脱下时,明灼华喊了一声:“哥哥!”
沈珩之僵住。
哥哥是个讲究人,从来衣裳穿得规矩整齐,未在她面前袒露过身体。
此时他向她看来,中衣松垮地搭在身上,裸着胸膛。
脸上未擦干的水顺着脖颈流下。
平时衣裳宽大,显得他很瘦弱,明灼华知道他很有劲的。
他常说科考不仅考学识,还考身体和意志,这些年他每天都有锻炼。
他能轻松抱着她。
骑射也很不错。
很白。
肩膀和胸膛很厚实。
身材很棒。
明灼华有点慌。
她不应该仗着烛火昏暗,看得这么明目张胆。
虽然什么都没看清。
沈珩之若无其事地裹回衣裳。
闭了闭眼,深深喘息几口,牙缝里蹦出几个字,“你在这儿做什么?”
明灼华莫名口干,“你这么晚还没回来,我很担心,过来看看。”
她总觉得要做点什么,快步从书房的椅子上取了软枕,“哥哥垫着点坐吧?”
沈珩之没动。
把软枕放在他身后的椅子上,她又端起双喜刚才倒的水,“哥哥喝点水吧?”
沈珩之依旧不动地看着她。
咕嘟咕嘟。明灼华自己喝了。
她渴。
“哥哥怎么了?”不说话让人好紧张。
沈珩之扶额,“我喝多了。太晚了。你回去睡觉。”
“我先扶你进屋躺下。”
本来应该很自然,她却莫名尴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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