蘅芜正在院子里修整草地。

她俯下身，干得热火朝天，突然听见两声犬吠，接着一双黑色靴子出现在眼前。

蘅芜来不及多想，身体已经下意识摆出了行礼姿态，头更是压得低低的。

哮天犬把二郎神带过来了。

它不仅将二郎神引来，甚至还兴奋地围着他和蘅芜绕圈圈，用身躯推动着二郎神往蘅芜身边凑。

蘅芜心里霎时警铃大作，许多曾经耳闻过的案例一桩桩一件件浮现在眼前。

她怕二郎神误会自己耍了手段亲近哮天犬，从而创造机会蓄意勾引他。

她背不起这口黑锅。

但眼下二郎神不发话，她又不好抢先辩白，否则只会显得欲盖弥彰。

蘅芜不知道怎么办，只觉得背后发寒，她深深地将脑袋伏得更低，一边努力表现得本分，一边在心里叫苦，希望哮天犬别再把主子往她身边推了。

……哮天犬当然听不见蘅芜的心声。

但二郎神看着蘅芜抗拒戒备的姿态，却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他沉默着，抬起脚，不顾哮天犬在他靴子旁磨蹭的动作，往后退了两步。

哮天犬不解地回头望他。

主人不是喜欢这个仙子吗？

怎么他们俩还离这么远，不抱在一块呢？

他们不是很喜欢抱作一团吗？

哮天犬不懂，哮天犬疑惑。

杨戬垂眼，猜到了哮天犬吃醋的别扭劲过了，今天这一出是刻意想让他和蘅芜亲近，

可它到底只是一条狗，不懂神仙之间的弯弯绕绕，尤其不懂下位者对上位者的恐惧。

他甚至不用抬起手指，只是一记眼风，就能吓得身份低微的蘅芜魂飞魄散。

她会爱上凡人木二郎，却绝不可能对真君杨戬心动。

就算真的心动，那也只会是恐惧的心悸。

杨戬不想要看见那样的蘅芜。

他语气冷淡，居高临下：“看来本君的神犬甚是满意你。”

蘅芜低头，没有接话。

杨戬：“既然如此，今天哮天犬就交给你了。晚些时候，本君再回来接它。”

以他的视角，只能看见蘅芜的脑袋。

她半分也不敢逾越。

他看着她，心里发闷又发慌，堵得很，语气也跟着不快起来。

神魂发飘。

杨戬口不对心地听着自己接着补充：

“若有差池，唯你是问。”

他如此冷漠威严，蘅芜反倒放下心来。

“是。”她欢喜地应道，“小仙定当竭力！”

……虽然早已预料她会是这个态度，但当真确认以后，杨戬还是忍不住有些发飘，魂不守舍。

他想，如果他真的只是个凡人就好了。

但他若真的只是个凡人，蘅芜怕是历完情劫就会把他抛之脑后。

可他若不只是个凡人，又会吓着她。

他想要长长久久地和她在一起，该怎么办，又能怎么办？

杨戬没想到答案。

他沉默着走了。

……

蘅芜不知道真君大人在想什么。

她一见到杨戬就心慌。

杨戬有天眼，会不会发现她犯了天规，满心里都装着一个死去的凡人？

其实蘅芜不是没有思考过，她是仙子，木二郎是凡人，死后纵使有再大的本事，他也不可能入自己梦中。

但她不敢多想，她到现在还难以接受木二郎死了的事实，更不能接受她再也见不到他了，她不愿承认亡夫入梦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想到这里，蘅芜闭上眼，伸出手抱住哮天犬，把脸埋在它脖子上叹气。

……放不下。

可是这是犯天规的事，由不得她不舍。

二郎呀，二郎，你怎么是个凡人呢？

这叫她要如何是好？

蘅芜蔫蔫地在小院里陪哮天犬玩，玩了一整天。

傍晚时分，有神将拿了手令来讨狗。

他自称是玉鼎真人座下，二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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