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你觉得，‘理想’是个好东西吗？”

乃尔依然用手指抵着白客的嘴，好像不想让她回答，但又不出声，等待着她的回复。

白客只好点了点头。

“为什么不摇头呢？追梦，不苦吗？实现不了的梦想像根尖刺，并非悬梁刺股，而是心如芒刺，日日夜夜让人不得安宁。唉呀，别看我如今这副模样，以前我也当过劫富济贫的侠盗喔～实现梦想有多难，我可是有亲身体会过。”乃尔女士收了手，斜靠着椅背，左手手肘撑在扶手上，看似慵懒，却不叫人觉得散漫无骨，“小姑娘，你的梦想是什么？如今的你，距离实现梦想，还有多远，你清楚吗？”

白客看着眼前气势变得咄咄逼人的乃尔女士，双手交握，下意识低头，目光落在胸前的铁丝齿轮上。齿轮散发出的光依旧柔和，就像是每一天破晓的朦胧晨曦，白客回神后立刻挺直了脊背。

“因为有理想，我才不会害怕黑夜——我可以想象出许多许多战胜黑暗中魔物的道具。但是，我也知道，梦想不一定都能够实现。如果梦想不能实现，或者不能挣钱，让我不能活下去，那我就只是个……空口说大话的人。”白客握紧身前的齿轮，想象它能给予能让自己振作的信心与鼓舞。她深深呼出一口气：

“可是，我还听老师说过，理想主义者并非百年一遇，每个人都在发光，只是本人看不到自己的光。

世界好大，社会也好大，梦想也好多好多……有热心助民的公职人员，也有想要突破局限的科学家，还有不顾自身安危也要救人救世的英雄……我觉得，所有想为人类家园做出贡献的人、每一位对生活坚持不懈的人，都是超棒的追梦人！

就像是我那边的世界里，有一位叫罗曼·罗兰的作家曾说：‘世界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就是在认清生活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请您，不要傲慢地否定大家为理想付出的所有努力……和热爱！”

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只是心跳快得仿佛要冲出不厚的肌肉与薄薄的肌肤。

白客双手紧攥挂在身前的铁丝齿轮，掌心感受到一股温热沿着指尖扩散至全身，令她身体不受控地颤抖幅度渐弱。

因紧张而升温、加快的呼吸，也随之变得平和了。

乃尔女士徐徐起身，走到桌边，向白客恭敬提裙屈膝行礼。“对不起呀，小姑娘，我试了试你的心意。敬追梦人，愿命运不负一路坎坷与风光，愿光影相伴随行见证名为‘人’的奇迹。”

她直起身，没了笑容的脸上滑落了一滴泪，眼中盈满了透明的水液。

“希望你能在墨瑞托，度过快乐的时光。抱歉，我不能留你在这里更久，这里不适合完整的生魂久居。有缘再会，可爱的小勇者。”

她旋身时，粉白交叠的裙纱飞扬。从地上、花圃卷起的粉白花瓣如幕，像一团龙卷风，包围住白客。她听得到风声呼啸，似乎有人在哼着破碎歌词的童谣，渐行渐远。

待花瓣落下，风散去，白客站在竹林外的石板道上，面朝着丁字路口另一头，石牌坊上仍悬挂着那副“山海有声”的匾额。

“地华奶奶，给我讲讲您以前在学园里的经历吧！开心的，不开心的，我都想知道！我以后也想跟着您学纺织！”

在白客沿着来路，慢悠悠散步并默默整理思绪的时候，她见到街边的一个小女孩跑到躺在摇椅上的老奶奶身旁，小女孩摇晃着老奶奶那只像枯枝般暗沉干硬的手。

老奶奶轻轻笑出声，缓缓地说：她在造梦者学园就读期间，交了很多很多朋友——有这个世界的，也有其他世界的来客；有比她年长的，也有比她年幼的。

开心的事，不开心的事，各种各样的经历，太多了，多到她一时半会儿根本说不尽。

后来，其中的一些人倦了，不再来梦里搭建第二个家园……

再后来，有些人累了，于沉眠中睡得昏沉，再也梦不到墨瑞托的城门，或是主动放弃来到这里……

后来的后来，她给她的孩子讲述了她在墨瑞托的见闻，当作睡前故事，哄他在黑夜安眠。只是人与人的心总归是不完全一致，观念有别，而科技发展日新月异，连带着人的想法也变了。祖孙三代人对理想的展望分歧渐大：孙女奔赴大都市实现她的科技梦，儿子于外地自立门户，地华奶奶则留在老家、老街、老铺子里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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