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客伸出的手徒劳地抓向空中。托住她的无形之风温柔却固执，只承托着她，对那坠向云海的身影却冷酷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上空万箭齐发，仿佛道道流星划破苍穹，其中几只稍后染上了暗红的色泽。

云海翻腾，几只羽翼洁白的仙鹤长鸣着掠过，它们姿态优雅，却对下方坠落的人影视若无睹，径直飞向远方的月色。

白客倒吸一口寒气。无能为力。还是无能为力。

就像每一次，父亲对她说“等你长大了就懂了”，而她只能站在原地，徒然看着大人的世界运转，被动接受长者们的安排，插不上手，也改变不了什么。

讨厌这种感觉。

“墨托！！”

她用尽全力呼喊，声音被狂风扯碎。

“墨——托——！！”

另一个声音，更嘶哑、更绝望、带着撕裂般的哭腔，紧跟着她的呼喊炸响，仿佛用尽了灵魂里最后的力量，震得周围的云气都为之四散！

她看见一道黑影，如离弦之箭，从宫殿飞翘的檐角后疾射而出！那不是鹤，是一只更加迅捷凶猛的飞鹰！它收拢双翼，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向着墨托那已经开始化为点点荧光消散的身影，拼命伸出双爪——

“轰——！！！”

一道惨白的、毫无预兆的裂天惊雷，骤然劈开夜幕，吞噬了所有景象！

强光灼目，巨响贯耳。

世界在刹那间，被洗涤成一片纯粹的白。

远方不知谁人压抑的、心碎的抽噎，墙头坠落的无助，飞鹰绝望的俯冲，还有云海中消散的笑语……一切声音，一切画面，都被这道霸道的雷霆彻底隔断、抹去。

白光渐渐沉淀，缓和。

一个声音，带着奇特的、仿佛隔着一层水波的模糊感，和轻微的电流杂音，突兀地插入这片空白：

“走，这边。”

同时，一团边缘不规则、缓缓蠕动着的黑色雾气，出现在白客眼前。雾气中心，一点光芒明灭闪烁，节奏稳定，像是在打着某种暗号。

白客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双眼的刺痛和酸涩——长时间处于极亮或极暗环境后的不适感。她不得不主动闭上眼睛。

眼皮隔绝了部分强光，而“墨托”与普米时尔的对话声——那些关于定居、关于游商结束、关于本钱早已筹够、关于四处奔波所图谋的最终目的的只言片语——如同退潮般迅速远去，变得模糊不清。

虽然这突然插入的指引显得可疑，但尽管那声音已经失真，白客依然辨认出——那是普米时尔。语调温和，是那个她认识的、神秘优雅的普米时尔。

比起奇异梦境中遇到的这些颠簸流离、身份莫测的“古人”，她本能的一面是更愿意相信他。毕竟在邂逅墨瑞托以前，她只遇到过他一人，夸她亲手做的铁丝齿轮好看，不是废物，更不是浪费时间的无用功。

她顺着黑雾中明灭的光点指引，向前摸索。

指尖触到了冰冷、粗糙、带着铁锈腥气的表面——是铁索。脚下传来了摇晃感，以及下方深谷中传来的、沉闷如雷鸣的飞瀑轰鸣。鹤唳声再次响起，清越悠长，仿佛来自另一个纯净的世界。

“普米时尔先生？”她试探着轻声唤道。

没有回答。只有水流冲击的轰响，铁索摇晃的吱嘎，以及那光点耐心地在前方引路。

她深吸一口气，扶着冰凉的铁索，在摇晃的桥上一步步挪移。不知走了多久，光点开始向下移动。

“铛——！！！”

洪亮悠远的钟声，毫无预兆地，穿透一切背景音，轰然撞入她的意识！

这钟声不同于惊雷的暴烈，它更加古老、浑厚、庄严，仿佛自时间源头响起，携带着岁月沉淀的重量，像是某种宏大仪式的开端。

白客浑身一震，在这钟声里怔住。

而眼前的黑暗，竹筏的触感，瀑布的水声……所有一切，都在这定音鼓般的钟鸣中，如潮水般褪去。

没有人回答。是声音被掩盖了，还是他选择了沉默？

光团向下飘飞。白客蹲下身，手摸到了微凉、光滑的竹排表面。似乎是……筏子？

她摸索着坐上去，竹排晃动，随即顺流而下！水声哗啦，心跳如鼓，她紧紧抓住边缘。

惊险地滑过一段湍急的水道，直到水流变得平稳，白客才缓缓睁眼，竹排最终流入一片开阔宁静的莲花池。莲叶田田，粉荷亭亭。她拨开挡路的莲茎，竹排缓缓漂移，有肥硕的锦鲤跃出水面，“扑通”声响，与不知从何处传来的、规律而安详的木鱼声遥相呼应。

扶住简陋的木栏上岸，穿过九曲回廊。耳边传来学童朗朗的读书声，商贩高亢的叫卖声，鸡鸣犬吠，炊烟气息……阳光和煦，暖意融融，仿佛一瞬间从险境跌入了安宁的桃源。

莫不是因为我向往《桃花源记》中的世界，才会做出这样一场变幻莫测的长梦？白客暗自思忖。没有其他线索，她只能继续跟随那团光。

在黑暗中，逐光几乎是生物的本能，在陌生环境中亦是如此。她想过自己摸索，却又害怕那唯一的光源消失。

光，渐渐变多了。白客眼睛不适，不得已再次闭眼。

在白客身前不远处，先是一簇在地面上跳跃的火光，接着几团光球直升上半空，炸开！环境中的读书声戛然而止，叫卖声变调，一声凄厉的鸡鸣划破空气——

嗖嗖的风声锐利刺耳，伴随着类似爆竹炸开后那股呛人的硝烟味。

远方传来轰隆的爆炸闷响！脚下的大地，开始震颤。

白客的身体僵住了，不敢动弹，犹疑着要不要睁眼看看。

引领她的光团停了下来，悬浮在她前方半臂之遥，静静地“注视”着她没有看见的惨烈景象——战火纷飞，墨色与血色浸染苍穹，哀嚎、祈求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