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们不相信魔法的时代》
舞蹈练习室内,此时此刻没有交响乐的磅礴,只有清越的钟磬和沉厚的鼓声。
白客看见年长的少女舞者,在几张盘与一面鼓之间腾挪。
西瑞忒回身时,身姿轻盈如乘风,而每一次足尖或膝、肘与鼓面的触碰,都带起一声闷而扎实的“咚”。
那震动透过地板,一路爬上她的小腿。
这一刻,白客袜内的脚趾绷紧。
白客隐约心生一种心悸般的渴望,渴望去“踩踏”,去“叩击”,去成为那震动的一部分,而不仅仅是蜷缩蹲坐在墙角,当一个安静的旁观者。
她双手又紧张得抓紧了校服裙摆,视线在西瑞忒身上打转。
忽然,她看到西瑞忒微微一笑,她朝白客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地上的盘和鼓,然后双手合十,轻轻放在胸前。
在舞蹈之后,西瑞忒告诉白客,这是一个简单的手语与肢体混合的示意:请看。
音响正常运作,在两名少女耳中却塑造了不同的“舞台”。
“没关系,即便没有音乐伴奏,音乐,在开始舞动的那一刻,就会在我心中诞生。”西瑞忒的这番话,回响在白客心中。
白客眼前的西瑞忒,后退两步,左脚脚尖轻轻点地,右腿后抬,一个标准的芭蕾五位准备式,肩颈线条拉出优雅的弧度。
但下一刻,那姿态里注入了别的东西。
西瑞忒微收下颌,垂落目光,不再是天鹅湖畔的遥望,而是凝注于眼前的方寸之地,那目光里有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柔软的金发滑动。
不是芭蕾那种追求极致延伸的“流”,而是一种更具顿挫感的“迸发”。
西瑞忒左脚前踏,精准地落在第一只木盘边缘,并非全足压实,只是前脚掌一点,身体随之向前倾送。
在白客眼中,西瑞忒虽身着练功服,她的右臂却如舞云袖般向后扬起,左臂则护在身前。
西瑞忒的落脚极轻,几乎无声。
但全神贯注欣赏其舞姿的白客,敏锐察觉那木盘似乎极细微地颤了一下。
西瑞忒的身体没有丝毫停滞,借着那一点之力,已是拧身跃起,右脚凌空划过一个半圆,足跟向下,叩向第二只盘的中心。
“嗒。”
一声清晰的、木质相触的脆响。
与此同时,西瑞忒的身体在空中有一个极短暂的凝滞,仿佛在聆听那叩击之后泛开的余韵,又像是在调整下一个发力点。
紧接着,她的左膝弯曲,身体下沉,以跪姿落向第三只盘。
趁膝盖触及盘面的刹那,上身向后仰去,腰肢反弓,那头奶油金的长发如瀑般甩向地板,发梢几乎扫到坐在一旁的白客的脚背。
仰倒的同时,她的右手手背“啪”地一声,拍在旁边的鼓面上。
“咚!”
这一声比木盘的叩击沉闷得多,也厚重得多。
鼓身显然将那震动放大了,白客甚至感到自己屁股下的地板传来了隐约的波动。
西瑞忒的反应则更直接。
她的腰肢在那声鼓响中猛地一弹,像是被那震动从下往上托了一把,就借着这股力,蜷身、收腿。
接一个轻盈的侧翻,她的双足稳稳地落在并排放置的第四、第五只盘上。
西瑞忒的动作开始加快。不再有芭蕾空中划过的绵长线条,取而代之的是频繁的腾跃、骤然的停顿、精准的踏击。
她在盘与鼓之间穿梭,像一只点水的雀,又像一阵掠地的风。
足尖、脚跟、脚掌外侧、膝盖、甚至有一次用手肘支撑,身体横陈,小腿后抬,足弓绷直去点踏另一只盘。
每一次与道具的接触都伴着一记或清脆、或沉实的声响。这些声响在明亮的练习室里迸发、跳跃、回响,不成旋律,却自成一种奇异的、充满力量的节奏。
白客看得屏住了呼吸。她通过订阅的科普杂志,读到过一点盘鼓舞的介绍信息,对几个盘鼓舞的姿态名称有印象:浮腾、累跪、跗蹋摩跌……
但那些都是浮于字面的、模糊的文字印象。
然而此刻,在午后浮光里,白客心想:这些概念在一个听不见声音的舞者身上重现了,并且被赋予了新的生命。
多年后,白客再回想起这一天的观舞经历,依然会发自内心感叹:
尽管当时的西瑞忒没有穿真正的水袖,但她手臂的挥洒,肩背的流转,尤其是那头随着动作飞扬不息的金色长发,完美地替代了“罗衣从风,长袖交横”的意象。
柔,是那反弓的腰肢,那仰面倾倒时惊心动魄的曲线;
刚,是那踏击瞬间绷直的脚背,那骤然发力时肌肉清晰的轮廓。
而最让白客感到震撼的,是西瑞忒的表情。
她的脸颊泛着运动后的红晕,额发间湿润,但她的眼神始终是沉静的,甚至是……内视的。
她的耳朵听不见自己创造出的“节奏”,但她全身的感官似乎都张开着,在捕捉每一次接触反馈回来的震动信息。
西瑞忒的舞蹈不是跟随音乐,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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