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挡着我了》
月重华倒在地上,彻底昏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轻轻晃她肩膀:“师妹,师妹?”
听起来很熟悉,好像又是师兄催她起床。迷糊中,她生出一个想法:她今天或许还没醒,刚才那些都是梦。
刚才在梦里打得酣畅淋漓,全身像被抻过的面团,摊成柔软一片,不过精神头还不错。
嗯,肯定是梦,她怎么可能被医修打晕了?
月重华信心十足地睁开眼,眼前略有些模糊,擦擦眼睛,先看到的却是一张秀气温柔的脸。
是个女人的脸。
“你总算醒了,身体好些了吗?”姚点溪见她眼神朦胧,不甚明朗,又把了把脉,“应该没事了,怎么还懵懵懂懂的,睡傻了吗?”
月重华愣怔半晌,看清眼前人,又听了这番话,原来那不是梦,都是真的……
“啊啊啊!”她抱头叫唤,怎么能这么丢人呢!
“怎么了,疼吗?”姚点溪关切地把她翻过来,看到脸上异常的红晕,又看到不敢见人的眼神,大笑着给她盖了张帕子挡脸,“别叫了,大家还要休息呢。”
休息?
月重华透过帕子下方缝隙看向侧方,还是在阁楼里。墙角蹲了个白色的影子,应该是傅容衣。略偏头看去,旁边竟然坐着秦砥。
两个冤家能这么安静地坐一块儿,真不是在做梦?
月重华深吸几口气,才轻轻揭下帕子:“比试结束了吗?”
“师妹不用担心,你还没醒,当然没比完。”寻声望去,孟含章倚在门口,眼角眉梢带着三分笑意,像是在笑她。
月重华尴尬地别过头,看向一旁。秦砥别的都没什么,只是左边脸肿得更大了,估计还要擦两天药才能消下去。
但傅容衣是怎么回事,刚才不是拉下去治伤么,怎么左边衣服上有丝缕血痕,右边肿了一整个腮帮子?
两人脸肿的方向各不相同,坐在一起,莫名地对称。
姚点溪好心替她梳拢头发,解释道:“刚才你睡着了,我们就先比,先是我和傅师弟比,我赢了,然后两位师弟对打,秦师弟赢了。原本想着等你醒过来,我再和秦师弟比试,结果就是叫不醒你,我歇了会儿又和秦师弟比试……”
月重华在心中默数,按她所言,迄今为止两胜一负,自己也是这个成绩,不由得攥紧拳头,想听这最后一场的结果。
“秦师弟那墙也忒厚了,下次来帮我垒丹炉,如何?”
姚点溪却岔开话头与秦砥说笑,就是不说结果,勾得月重华心痒难耐,接连眨眼求她说道说道,却恍若未闻。
秦砥起身道:“师姐客气,我不过侥幸,差一点就被扎到了。而且只是平局,算不得什么。”
哦,平局。
月重华长吁一口气,还好还好,不是胜局,否则无力回天。
但这也意味着,要想晋级,下一场只能胜不能败,平也不行。
一想到必须取胜便心绪不宁,需得找些事分散分散。正好傅容衣脸上挂彩,她故意笑道:“师姐下手未免也太重了些,把傅师兄打成了这副模样。”
此话一出,屋内四人齐刷刷盯着她,皆不言语。
“这,这……”她被盯得心里发麻,随即回过神来,“总不能是我打的吧?”
傅容衣终于开口:“得了便宜还卖乖,知道你那剑厉害,还要我捧你两句啊?”
听声音含混不清,似是受到脸肿的影响。
“我,我?”她直着自己,难以置信。原以为他师兄说什么“性命难保”是客套话,原来真的打这么惨?
“不过倒也奇怪,我记得发出去的是剑气,怎么脸肿了?”
傅容衣白她一眼,低下头小声说:“切,那是我师父打的。”
“哦,哈哈,对不住对不住,”月重华别过眼去,“下次我轻点。”
傅容衣心中憋闷,不依不饶说道:“你也别得意,被医修两下打昏过去,还不知道谁更丢脸呢!”
这句话正戳到她痛处,在擂台上被打昏,还是被医修打昏,实在对不起她往日的名头。
她在一边脸红心跳不敢吭声,姚点溪却骂骂咧咧:“看不起谁呢?你不也输给我了,医修怎么你了,有本事你生病受伤了别来找我们!”
月重华心虚地撇过眼,不敢看她。
她又愤愤道:“再说,也不是打昏的,是自己睡过去的。”
提到这里,她的声音平和许多,揽住月重华的肩膀:“你最近没了……唉,缺乏睡眠,再加劳心劳力,自然是肝气郁结,我只替你略疏解一二,竟然就睡着了。”
她拍拍肩膀:“修行虽难,更要好好爱惜自己。”
月重华听她解释,不禁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淌过眼眶,赶紧抹上一把。
“谢谢你,我休整好了,”她朝孟含章走去,“孟师兄,还请赐教。”
白日早已越过中天向西而去,从开赛至今约摸过了四五个时辰,算算时间,中途应是特意等她睡了会儿。
月重华有些抱歉,孟含章却伸了个懒腰:“不妨事,沾了师妹的光,大家都能多歇一会儿。”
最后一场比试,阁楼上人挤人更加厉害,各色衣物、帽子杂乱碰在一起,根本找不到师兄在哪儿。
人声鼎沸,她不得不竖起耳朵听,盼望能从中找到一声熟悉的“师妹”。
孟含章也拄着剑来回张望,不知在找谁。
忽然听到一个熟悉声音,耳朵微动,还没能分辨说的什么,字眼已经闯进脑海正中。
“不过是靠她那个好师父,有什么真本事?”
这声音中气十足,浑厚有力,竟然在喧闹人声中占据一席之地。她朝那边看,脑中迅速反应,这是……
谢瞻?
观赛的大多是炼气级别的修士,嗓门大到鹤立鸡群,要么天赋异禀,要么靠灵力支持。
放眼看去,确实有这么一个影子。
还没找到师兄,先瞧到这个恶心的人。
月重华隔空翻了个白眼,转过头专心迎战。正巧孟含章的视线也从那边收回来,神色凝重。
不巧,听说他也有个修为高深、法宝众多的好师父,这下也被误伤了。
论起事实,谢瞻才是那个全靠师父的人,己所不欲,施之于人。
孟含章眼中闪过一丝阴暗,随后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位谢师兄,确实有个好师父。”
月重华冷笑回道:“他已经筑基,该叫一声谢师叔了。”
“就凭他?”孟含章将讥讽之色收入眼底,熨烫成平稳剑意,“月师妹,不如你我好生打上一场。”
月重华抽剑出鞘,肃然道:“正有此意。”
一阵清风匆匆掠过,也要来凑凑擂台的热闹,将檐下风铃撞得叮咚乱响。
楼里的人只顾着看比试,丝毫不曾留意这点细微声响,更不会留意屋顶上的动静。
叶轻舟略微低头,便能看见风铃垂下的双鱼来回晃荡,甚至能看清鱼身上镌刻的细密花纹。
他来得晚,挤不进前面的好位置,偷偷利用纸鹤爬到屋脊之上,视野极好,此处空空荡荡,兼有清风,不用挤一身汗。
但也有缺陷,按门规,屋顶不能待人,违者禁闭,时不时有弟子来回巡视。好在爹还留了一沓隐匿身形的符咒,他在身上贴了一张,小心伏在屋顶上。
但修为高深的修士肯定能看穿他的伪装,祈求他们看在爹的份上,不要特意来捉他。
从师妹第一次出场开始,他便牢牢盯着擂台,看她利落越过土墙,绿光闪过便破了秦砥祭出的护盾;看她被烈火包围,爆炸蹦出的火星子燎到她满头满身,发尾都被烫卷了,衣角破了好几个洞。
那火顺着燎到他心里,燎得他想跳下去帮她,冷静许久才压抑住这股冲动。
他除了能去帮她挨打,还能帮上什么忙?
他气得掐自己手心,可即使痛到抽气,依旧没留下半点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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