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女登基后她杀疯了》
楚徽回到城主府,听暗卫交代了柳瑑审讯的经过,还有两人的对话。
“朕在臣子心里的形象已经如此高大了吗?”
楚徽听完,煞有其事地开口。
“陛下。”一旁的惊蛰有些无奈。
楚徽打住话头,看向跪在下面的暗卫首领:
“柳瑑可有发现你的存在?”
“应当不曾,”暗卫答道:“属下谨遵陛下之令,行事小心,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他可在城主府发现了什么密信?”
“并无,柳大人是和刘副都尉一同搜的城主府,搜寻所得之物均都呈交给了陛下。”
“继续跟着,别的官员近日若有异动,也一并来报。”
“是。”
“有消息随时来报,你先下去吧。”
“属下告退。”
待暗卫离开,楚徽开口问道:“惊蛰啊,你说这柳瑑怎么背人的时候也拍马屁呢?”
没等惊蛰接话,楚徽又自顾自地回答:“他应当不知我派了人啊。”
“陛下,一来,柳大人行事谨慎,二来,”惊蛰道:“陛下自离京后的言行,大人们都看在眼里,说不准,他说的是真心话呢。”
楚徽咧嘴笑开了:“也有道理。”
“我这样的明君,打着灯笼也难找,有人被折服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他既有所求,又有几分本事,那咱们就物尽其用好了,他若是个干实事的,我也不会亏待了他去。”
惊蛰眉眼含笑,轻蹲一礼:“陛下圣明。”
楚徽看了一遍张彪的画押,唇角又慢慢平了下去:“李勇,还有他派去求援报信的那几支队伍,有消息了吗?”
“还在追查。”惊蛰答道:“陛下是怀疑李勇没死吗?”
楚徽没立刻回答,收起画押,拿出新纸,开始做数算。
墨迹游移,她摇头,又点头,半响只说出一句:
“我希望他能活着。”
惊蛰安静地在一旁磨墨,时间在笔尖下一点一滴地流逝。
楚徽一登基就御驾亲征,还以少胜多,大败齐军的消息传遍军中,也传进了百姓的耳朵里。
落在楚徽身后的大军顺利抵达乌河,驻扎进了乌河和崇山两座城池内部,分批守在城外。
个个斗志昂扬,朝气蓬勃。
当初李勇安排的那些撤离乌河的百姓,也被军队护卫着回到了家。
尽管失去亲人的悲戚痛彻心扉,尽管城外的血腥味依旧浓重,城里还是弥漫着打了胜仗的喜气。
三五好友就着一盘花生,几杯粗茶,就能彻夜长谈。
张家的婶婶拿出风干放了大半年的猪肉,全包了饺子,分给一块结伴逃难的邻里尝鲜。
三四岁的幼童又和从前的玩伴跑在一起疯玩,大人们没再阻止叫骂。
这一天的夜幕降临时,乌河城一扫几日前的萧条凝重,变得十分热闹。
一同热闹的,还有城主府的宴席。
抛开军务在身的武将,那些随军的文臣,包括崇山的县令,此时都一股脑地扎堆在城主府里。
楚徽坐在最上首的主位,听着下面齐整整的人头,在两炷香的时间里,不间断不重复地歌功颂德,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席下众臣见状,默契地不再开口。
人声渐渐淡了下去,就在众人以为宴席快要结束的时候,庄文出列走到席间空地,对着楚徽行了个跪拜之礼:
“老臣庄文,自知有罪,恳请陛下责罚。”
一跪落地,席间众人都看向这边。
“庄大人乃朕之股肱,何故如此?”楚徽问道。
“臣身为崇山县令,罪过有三,”庄文双膝跪地,顶着一头花白相间的头发,沉声道:
“邻邑遭齐寇围攻,臣有所察觉,却不愿派遣援兵,此为其一;”
“坐视同袍将士殉国,不能相救,此为其二;”
“老臣无能,累及陛下舍身赴险,此为其三。”
“幸而陛下安然无虞,如若不然,臣纵万死,亦难赎其罪。”
话音落地,庄文的额头再次磕在了地上。
“庄大人言重了,”楚徽道:“崇山是楚国腹地的最后一道关隘,不可有失,大军又还未到,你也是为大局考虑,朕都明白。”
“陛下体恤臣下,不过老臣却有一事不明,”柳思缘插话:
“听说李勇派去崇山的信使皆无音讯,庄大人何以得知乌河被围?”
“自齐寇犯边之初,我便与李勇有约,他每日都会与我报信,平安信接连断了几日,我自然知道乌河有恙。”庄文语气生硬。
“哦?庄大人不亏是守边的老人,果真有先见之明。”柳思缘的身子往前探了探:
“只是不知从前你们二人之间是如何通信的?缘何乌河起了战火之后,不仅信断了,连信使也不知去向呢?”
“你此言何意?”庄文看向柳思缘,怒目而视:“军中要事,要禀报也是向陛下禀报,何时轮到你越俎代庖!?”
“庄大人莫急,柳相也只是想替陛下分忧罢了。”
大理寺少卿方旬一一接话,余下几人纷纷开口:
“是啊,此番若不是陛下神武,及时夺回了乌河,你们这些守边的官员,还不知会铸成何等大错!”
“所言有理,此战虽胜,却害得陛下的重骑精兵折损了将近两千人,你们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就连我等也是出征之时方才得知,陛下高瞻远瞩,秘而不宣,培养了这样一只雄师,如今为了给你们擦屁股,与齐寇交战的第一场就暴露了出来,不仅失了先机,还元气大伤!”
楚徽听到这,一脸赞同地连连点头:
“正是正是,养一个重骑兵要花好多银子!这都是朕的心肝肉!”
跪在地上的庄文身形显得有些佝偻,那几人听到楚徽这话,说得就更起劲了:
“陛下,边境五城兵马竟形同虚设,守城守成这个样子,还要您亲自来给这些人收拾烂摊子,不可不罚!”
楚徽却像没听见这话似的,兴致冲冲地看向刚才讲话的几人,一拍桌面:
“朕实在是没想到啊!”
看见自家陛下这眼冒精光的模样,再听听这不符常理,不合时宜,又振奋不已的语气,席下许多人都升起一股似曾相识之感。
气氛诡异地静默了下来。
没见过这架势的边臣察觉到异样,有些不明所以,选择静观其变。
楚徽却恍若未觉,目光在刚才开口的几个人身上来回巡视,语气轻快:
“诸位不愧是国之干臣!如此体恤朕的不易,实在是让朕感动不已!”
“既然如此,朕也不好辜负了大家一片赤诚,那这阵亡重骑兵的抚恤金、丧葬费、武器的折损、战马的补给、后勤民夫的开销,还有此番立下战功的重骑兵的赏银,就由诸位都出了吧!”
这话一出,跪在下面的庄文和末席的李木桃都瞪大了眼睛。
户部尚书等人见怪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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